“万俟傲!你……你白眼狼,忘恩负义,你不得好死!”云老夫人晕了过去,云小娘颤颤巍巍地摸索上前,指着万俟傲的鼻子破口大骂。
万俟傲手比在唇前,双眼阴鸷,云小娘瞬间噤了声,万俟傲才慢慢开口。
“当年虽说有恩于我,可这些年你们也没少借势,我们可是两不相欠。”
“好!好一个两不相欠!无耻至极!”一男丁青面虬须怒不可遏,跳将出来,是云府的脚夫。
万俟傲轻轻一动手指就将高壮的脚夫戳倒,在一片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得意得吹了吹指尖说:“多谢款待。尽情享受吧,没有什么能比享受死亡更刺激!”
万俟傲坐回桌前数着家丁陆续瘫倒在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仰头将毒酒一干而尽,又斟满了一杯,拍着手道:
“汪公公,你知道该怎么办。”
吩咐了汪公公,万俟傲邪魅轻笑,端起桌上一壶酒一饮而尽,最后一口毒酒就着解药入喉。
沃桑盛京的天刚刚擦黑,更夫例行打更,被迎面吹来的冷风迷了眼,揉着眼睛一扭头,却见南方炸起绚烂的烟花,蓦然红透半边天,那正是柳清宫的方向。
万俟傲冷漠地看着高高地火焰吐出阵阵黑烟,怀中抱起一女子爬上屋顶。
更刺激的是,柳清宫早就人去楼空,刚才那些,不过是辰巳最近有些掉毛,云清柳闲来无事做的几个羊毛毡,受灵力加持仿若真人。
云清柳才喝下毒酒,现下正着无辜的盯向万俟傲,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静观其变。
“云清柳,毁掉你的,正是你这身令人作呕的傲气!可惜了……”
万俟傲将云清柳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邪魅一笑,捏起云清柳下巴冷冷地下令:
“美人儿,你若跪下求我,或许我可以考虑……
哦忘了你不能动,看来,一切都是命啊。”
“花升蒂落!”万俟傲阴暗的笑着五官扭曲着狰狞起来。“看吧,朕赏你的一世花火。”
万俟傲听着火中一声比一声凄惨的哀嚎,心情一片大好,随后一手覆上云清柳的天灵盖上,另一只手拿出灵石,贪婪地吞噬着契约的神力。
此刻是朔雪漫天的凌冬,在万俟傲阴鸷的笑容背后,天上却兀地炸响一道惊雷,撕碎夜的缝隙。
“你送给我契约,我可无以为报,不如,我送你去同家人团聚。”万俟亲手将云清柳从屋檐推下。
云清柳默默忍受着剥离魂骨的疼痛,随着阳气一点点流失,她没有反抗,更没有哀求,只在万俟傲转身的瞬间,盯着远远的钟鼓楼,脸上悄然滑过一丝玩味的笑。
只见一串串烟花从城内陡然炸起,将夜色碎作流火,四处迸溅。
街市庶民为着无上的浪漫喧闹起来。人群起着哄,看佳人才子携手,铸就一段佳话。
城外,穆骁伫立马车旁,静静的看着远处天边的璀璨,无尽的暗夜中闪烁一丝寒光。
突然城内才有人惊呼,走水了!走水了!云府走水了!
那场火海银花果然决非天灾……
云清柳站在钟楼远远地瞧,将万俟傲一番费尽心机的独角戏尽收眼底。
“万俟傲,怎么能辜负了你的好戏呢?”
清冷的蓝月下,云清柳玩味地笑意逐渐放肆,万俟傲自以为是地转着精明的双眼将云家吃干抹净。却不曾想,彼时,真正的云清柳在钟鼓楼上临风而立,戏台之上尽收眼底。
云清柳指尖翻飞,牵动羊毛毡人偶一颦一笑,一曲《破杀》响彻整个午夜的沃桑。
第二日一大早竟放了晴。冰雪消融,银装素裹的沃桑逐渐露出本色,鲜妍明媚。雪水凝成水滴沿着屋檐和树梢淌下,将沃桑润作一片晶莹剔透。街头巷尾唱遍一首新童谣:
金梳子,理焦尾,
火凤凰,出云梁。
弦底惊雷破残章,
鬓边犹带火沉香!
玉铃铛,藏呀藏,
藏进燕子旧行囊。
小王爷,换刀枪,
忘了杏花巷子长!
咕噜噜,转呀转,
鱼在水中比目行。
摸旧伤,数新伤,
双双顾盼两相殇!
十里亭下马车低调地缓缓入城,车轮上尽是朔边黄沙,踩在半化不化的雪水里和成稀泥。那马车只是用松木随意地搭起一个长方匣子,外面看着不比囚车好多少,内里到是勉强五脏俱全,暂居倒也差强人意。那正是少将军穆骁的马车。
穆骁多年来曾随其养父镇守边陲,数次御夜域来犯,卫沃桑国土。及其父战陨,二六稚子始承父业。初春时率军以一破百,大败夜域之兵于翊城,获翊北之战大捷,终得圣上擢而入京。
“快看快看,是穆少将军进城啦!”百姓夹道欢迎,等马车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