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实在不小,荆薇光是从疏翠园走到下人住的地方,就足足话了小半个时辰。
她的腿还痛着,眼下天快要黑了。
荆薇拎着手中的一个小布包,走的心急又焦躁。
但是赵府的路弯弯绕绕,荆薇一个不留神就迷了路。
她正走到一个岔路口,四处张望,旁边就是一个垂花门,里面是一个疏落有致的院子。
牌匾上挂着“竹逸轩”三个大字。
荆薇略略扫一眼,只看到一个丫头在空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扫地。微风拂过,院中的竹林簌簌作响。
“小丫头,你来。”荆薇朝她招招手。
侍女看到她,一个激灵,赶忙跑过来。她上下打量一番荆薇的穿着,柔柔一笑,“奴婢是新进府的,恕奴婢眼拙,不知夫人是哪个院子的?”
荆薇朝她笑笑,“我是刚进门的新妇,劳烦问你个事情。”
“啊,原来是少夫人。”侍女一惊,眼睛瞪的圆圆的,赶忙向荆薇行礼。“少夫人请问。”
“我是想问问,下人住的院子怎么走?这府邸太大了,我迷路了。”
侍女伸手指着前方,“您沿着这条路直走,然后向右再拐两个弯就成。不如我带您过去?”
“不用了,你现在正当值,若是被人看见擅自离守就不好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就成。”
这丫头年纪很轻,看起来也没比荆薇大多少。她扬起笑容,脸蛋粉粉的,像只鲜嫩的脆桃。
“少夫人客气了,我在这儿干了好几天,院子里就我一个人。她们都躲清闲去了,不会有人看到的。”
荆薇一怔,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这院子里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赵家向来治下严格,荆薇所见之处,下人没有不恪守规矩的,怎么这里格外不同?
小丫头耸耸肩,“这儿不一样,听说原来的主子就和气极了,因此竹逸轩的下人们总比别处宽松许多。”
“唔?”她这么一说,荆薇不由得好奇起来,这院子里住的是谁。
这座府邸是赵家嫡系住的地方,她还没听说过府中来了什么亲戚。
丫头露出一口小白牙,开口道:“这里啊,这里原本是二……”
可惜她还没说完,突然被远处一个清脆的女生打断了。
“屏儿!你不做活在那瞎聊什么!跟谁聊天呢!!”
屏儿一听到这声音就吓得一缩脖子。她飞速地瞄一眼正朝这里走来的女子,“哎哟可不敢聊了,少夫人我先走了,您自己去吧。”
说着便赶忙跑到那女子身边,讨好地挽住她的胳臂。
那应该是个年纪稍大的丫头,没好气地掐了一下屏儿的脸,冲荆薇望了一眼,也没打招呼,挟着屏儿就走了。
那个小丫头刚才说……二什么?
荆薇没听完,也不懂她的意思。
二爷、二公子、二伯父?
荆薇不晓得,也猜不出来,转身走了。
*
荆薇一路疾行,终于到了地方,她忍着腿疼走进院中,站在门口却迟迟不敢进去。
荆薇深吸一口气,后背忽冷忽热,试探着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荆薇赶忙道:“如鸢、春画,是我。”
屋内忽然静了一瞬,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少夫人您怎么来了?”
荆薇吞了口唾沫,“我、我来看看你们。成吗?”
屋内又静了须臾,接着传来如鸢的声音,“您进来吧。劳烦您自己开门,奴婢现在动不了。”
“哎哎,你们别动,我自己进就成。”
荆薇赶忙推开门,一进屋就看见一排侍女趴在塌上,下半身只盖了条薄被,用虚弱又安静的眼神看着她。
荆薇不敢直视她们,瘸着腿朝她们走去。
如鸢见了她,微微一笑,神情一如往昔。
“多谢少夫人体恤,亲自来看奴婢们。如鸢感念至极,来日一定亲自叩谢您的恩情。”
她话音刚落,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重重的啧声。
荆薇小心翼翼地瞥了那声音一眼,搓搓手没敢说话。
如鸢无奈地瞪夏桃一眼,“少夫人勿怪,她年轻不晓事。”
荆薇露出尴尬中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无妨的,是我不好。是我执意要出去,才让你们一同跟着受罚。”
如鸢无奈道:“少夫人说的哪里话,主子怎会有错,有错也是下人的错。”
“…………”
荆薇低下头好一会儿没说话,脸涨得通红。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榻上。
如鸢疑惑地看着这粉色的小布包,“少夫人,这是……?”
荆薇脚绞着手帕,嗫嚅道:“我……我想着你们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