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该这样说。
赵曦承,你在说什么?
荆薇站起身,毫不畏惧地看着他:“我反省了。我唯一的错,就是以为赵家这样的高门,会懂得‘君子和而不同’的道理。我出门逛街,一未作奸犯科,二未损及赵家声誉,为何要悔?”
荆薇一顿,挑眉问他:“还是你认为,其实是我错了?
夫君,是跪着的姿势重要,还是站直了做人的道理重要?”
赵曦承听着她的话,忽然感到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震惊、羞愧,以及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狼狈。
他突然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荆薇!”他声音沙哑,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汹涌情绪,“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刚才这番话,我就可以……”
荆薇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轻声问:“就可以怎样?把我休了吗?”
奇怪,他本意是来安慰她的,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连赵曦承自己都感到陌生。
他为自己莫名涌上的情绪感到陌生,又为自己控制不住这样的情绪而感到羞耻。
面前和他对视的这个姑娘,她的眼睛是这样清澈。
她跟赵曦承想象的完全不同。
一时间,祠堂内寂静无声。
窗纸透进青灰色的月光,檐下传来雏鸟细微的鸣叫,与地上那只被荆薇包扎好的伤鸟遥相呼应。
院中,一株老梅的枝桠在微光中舒展,枝头残存的冰雪正在消融,化作冰冷的水滴,一滴,一滴,执拗地敲打在青石板上。
仿佛要凿穿坚硬的表面,窥见其下隐藏的、柔软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