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茶后,在如鸢等人的巧手下,荆薇摇身一变,与之前判若两人。
“少夫人,弄好了。您照照镜子。”
荆薇一个激灵,终于从瞌睡中醒来,她看着镜中此时自己的模样,惊讶地张大嘴巴。
清晰的黄铜镜中映照出一个美丽而有些陌生的惊讶女子。
荆薇现在的模样看着十分端庄,她的头发被高高盘起来,额前一点鲜红花钿,眼尾微微上挑,看着很有点贵气。
嚯,要是她爹娘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肯定得感叹他们闺女初具人形了。
荆薇细细地打量镜中的自己,这一刻不禁有些恍惚。
原来她已经真正出嫁了,不再是从前的少女了。
如鸢微笑着赞美她:“少夫人真是天生丽质,落落大方。”
“是吗……”荆薇干笑两声,心想这完全是你们打扮的好啊。
如鸢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少夫人放心,我们是长公子派来侍奉您的,您大可不必如此紧张。日后府中的规矩礼节,我都会一一向您说明提点的。方才我给您说的拜见家主和夫人时要注意的,您可一定要记住了。”
荆薇:“…………”
等等!你刚刚什么时候的啊!
她怎么完全没听到!
完蛋,她睡死了!一点也不记得了!
荆薇登时欲哭无泪,想一头撞在豆腐上醒醒脑子。早知道刚才就不打瞌睡了,现在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是眼下到了这个时候,荆薇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这又不能怪人家,谁让她刚才自己打瞌睡呢!
于是她面上只能朝如鸢嘿嘿一笑,实则心中叫苦不迭。
如鸢为她最后理了理裙摆,道:“今日是您向老爷夫人敬茶的日子,还是早些启程为好。”
荆薇咽了口唾沫,擦擦头上的汗,:“好、好”
“那咱们走吧,公子早已在门外等您多时了。”
“什么?他在等我!”
荆薇一惊,猛地从椅上站起,像一阵风似地朝门外刮过去了。
“哎,少夫人您慢点!”侍女们在背后追她。
*
荆薇一推开门,只见一个挺拔修长的人影正背对着她静立门前。
听到动静,青年转身,静静地看着她。
荆薇一见他,忽然心中涌起一股怯意,令她不自觉地后退两步,好似被吓到了一般。
其实面前的青年一点也不吓人,反而清俊非常。
今日赵曦承穿了一身深青蜀锦长衫,领口和袖口都绣着银色云纹,整个人清冽至极。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连廊上,如同一棵寂静的松柏。
荆薇一看见他,刚才还七上八下的心,瞬息沉入湖中,周遭什么都听不见了。
赵曦承抬眸看她,“好了?”
哗啦一声,湖水顷刻散去,荆薇的世界又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好、好了。”
“嗯,走吧。”
今日的荆薇与昨日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梳着高椎髻,头戴蝴蝶花样的赤金点翠头面,身着一袭海棠红刺绣长裙,走动时,周身有暗纹流动,华美不可方物。
像一丛热烈的红杜鹃。
赵曦承没有多语,转身便往院外走去,他走在前面,脚步不疾不徐,始终和荆薇保持着一段距离。
荆薇本来跟在他的身后,但她想了想,又快步追上他,走在了赵曦承的身边。
赵曦承:“…………”
荆薇一边悄悄看他的侧脸,忍不住翘起嘴角,心里甜丝丝的。
二人一路同行,走了小半个时辰还没到。
荆薇走的头上微微冒汗,心中不住感叹这赵府到底是有多大。
赵曦承不动声色地瞥她一眼,放慢了些许脚步。
又过了一刻钟,二人才终于到了公婆居住的院子。
*
荆薇看着面前恢宏气势的院落,忍不住停下脚步,擦了擦头上的汗。
赵曦承:“不必紧张,今日只是奉茶而已,你按规矩做就好。来之前如鸢已经跟你说明白了,是吗?”
荆薇:“…………”
完全不记得!一个字都没听到!
但她不能说,只能朝赵曦承笑笑,“嘿嘿。”
“…………”
赵曦承打量她的神色,心中一叹,沉默须臾,“无妨,有我。”
荆薇立马喜笑颜开,她就知道夫君疼她。
“嗯!”
此时正厅内,赵弘渊与陈令仪正端坐在紫檀椅上,面色冷峻地看着走来的夫妇二人。
荆薇刚停下脚步,赵弘渊就皱眉沉声道:“怎么来的这样晚,已经巳时一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