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红布挡住了她的视线,荆薇只能凭着感觉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过去。
一只温厚有力的手掌轻轻将她的手拢在手心,然后牵引着向前走去。
荆薇感受着那人掌心传来的热度和微微粗粝的茧子,忍不住脸上一红,心头一阵激荡。
荆薇终于从轿子里走出来,周遭忽然开阔起来,她一下子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周围都是热闹的祝贺声和交谈声,荆薇的心也随之雀跃起来。
她终于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了,那是她心心念念的郎君,也是……承诺与她共度一生的良人。
荆薇的心飘在天上,就这么被那人牵着手,一步一步向正厅走去。
其实她现在很想看看他此时的样子,想象那该是该何等风华。
但可惜的是她看不见,所以只能忍不住微微低头,去看这人的手。
荆薇低头的刹那,看到这双手的时候忽然一怔。
等等……
似乎有哪里不对……这双手怎么好像和她从前的记忆里不一样了?
荆薇心中忽的一刺,一股莫名的异样袭上心头。但紧接着,她就听到了身边人的一声“小心”。
声音温润低沉,一如往昔。
荆薇一怔,猛地回过神来。
马上要跨火盆了,荆薇这才反应过来。她还有些紧张,身边人的手依旧不松不紧地握着她,掌心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
荆薇被身边人稳稳当当地扶着,跨过了身前的灼灼火盆。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新娘子过门了!”
接着又是一阵欢笑,周遭尽是喜气。
荆薇感受着手心里的温意,听着周遭的欢笑声,方才心头的异样也随之散去。
约莫是她太紧张导致的。是了,今日是她出嫁的日子,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是个人都会多少生出点不安来。
嗯,一定是她多心了。
荆薇这么想着,心中的不安缓缓散去,终于放下心来跟着身边人一起走进大厅中。
厅内宾客满座,高坐在正中间的正是当今赵家家主——赵弘渊,和他的夫人陈令仪。
此刻,他们正端坐在位置上,微笑着等待这对新婚夫妇。
只是这二人虽然面上不显,心中却不似脸上那般欢愉。
此次赵家长子成亲,新娘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寒门小女。
这场婚礼从头到尾更是处处透露着“不合礼制”。
无他,全赖筹备的时间太短,才造成了眼下这番尴尬局面。
对于这个即将进门的儿媳,赵氏夫妇心中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无法,为了应付眼下赵家面对的难局,也只得出此下策。
赵弘渊与妻子陈令仪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荆薇被牵引着来到大厅内,宾客刚才热闹的讨论声瞬间弱下不少。
傧相站在二位新人中间,清清嗓子,开始主持这场气氛隐约透露着怪异的婚礼。
“一拜天地——”
荆薇跪地虔诚跪拜,而与此同时,这场婚礼的另一位主人公——赵曦承,却心如平湖。
此刻,他的神色极为平静,眼中毫无波澜。面上没有半分喜色。
好似他不是来拜堂成亲的,而是来上朝弹劾的。
“二拜高堂——”
新人向长辈行礼,赵氏夫妇心中却怎么都笑不出来。他们勉强维持着世家体面,说了番老生常谈的吉祥话祝福二位新人。
“夫妻对拜——”
荆薇弯下腰,只看得到对方下半身的喜服。她只觉得眼前一片红彤彤的,其余什么也看不到。
二人凑的近,她闻到了赵曦承身上一股淡淡的冷香。
这香味十分特别,很轻很淡,若有似无。
荆薇心中微微一动,这香味似乎并不是她之前熟悉的那种,但是也很好闻。
赵曦承弯腰行礼,也闻到了荆薇身上的脂粉香,却微微皱了皱眉。
这香味太浓太腻,熏的人头晕。
夫妻二人行完礼之后就要一同送入洞房。
荆薇的心猛地跳起来,紧张得悄悄攥住袖口。
就在她刚要抬脚离开之时,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声势浩大的脚步声,整齐有序,排场颇大。
队伍的最前方是个身着玄色长袍的年轻郎官,他神情庄重,手奉圣旨,缓缓走来。
更要命的是,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台轻步與,上方高坐着一个身着黄色龙袍的人影。
年轻郎官举起圣旨向众人示意,全场氛围立刻突变,众人齐齐恭敬叩拜。
荆薇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眼前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