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一月降雪好冷,千叶叮嘱朔也围上围巾,别也感冒了,随后亲手为他围上了母亲的红白条纹围巾。
“哈哈哈,谢谢小千叶了,你也注意别在受凉了”朔也摸了摸千叶的手,“虽然你在发烧,但你手却有点冰,回房里睡会吧,睡一觉也许就不冷了。”
“……那你路上小心。”
与哥哥道别后,千叶回到房间床上躺着,这时候燿出现了。
“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
千叶被昨晚梦到事物折磨的半死不活,嘴上却还强说着没事。
燿躺在千叶的身旁,在她的耳边问倒:“你是不是很恨我。”
一句“恨我”让千叶的心又回到了昨晚梦里的迷宫里,这回是她自己站在中心水池里,眼前人是燿,她想走出这水池,可迈不动腿,她冲着燿怒吼:“你到底想怎样才能放过我!”千叶眼里含着泪,“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什么!是因为爸爸妈妈吗?是因为我觉得对不起哥哥吗!?”
泪水涌出眼角,可燿的眼里却流出的不是泪——是血痕。
千叶愣住了,又害怕又愤怒,一瞬间有了想杀死眼前人的欲望,这一次,燿收起了所有的讥讽,起身站在镜子旁,她的眼神变得深邃,甚至带有一丝……古老的悲伤。她平静地开口,声音与千叶自己的声音完全重合:“因为,在6岁那个下午,当你知道爸爸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
千叶彻底被激怒,起身打碎床边的镜子,拿起碎片向燿心脏喉管挥了过去。
血液顺着玻璃,小臂,从手肘滴了下来,“燿”的嘴角涌出了献血,但眼里不是深邃,而是震惊,千叶的愤怒一下子被打散,当她看清眼前人是谁的时候已经晚了——是哥哥,是刚刚买药回到家的哥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时间仿佛凝固了。朔也的动作僵住了。他脸上的担忧还未褪去,就混入了一种极致的震惊和茫然。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迅速蔓延开的红色,再抬头看向千叶,嘴唇翕动,似乎想叫她的名字,想问她“为什么”。
但他发不出声音了。尖锐的镜片伤及了胸部和气管,鲜血倒灌,堵塞了他的声带。他只能发出一种可怕的、嗬嗬的抽气声。那双总是温柔注视着千叶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困惑,以及……直到最后一刻都未曾消失的、对她的担忧。
他手中的药袋掉在地上,白色的药片滚落一地,与鲜红的血形成刺目的对比。
几秒钟的死寂。千叶脸上的血是温热的,带着浓重的铁锈味。这真实的触感和气味,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她被燿封锁的认知。
她眼前的扭曲滤镜碎了。世界以一种残酷的清晰度呈现在她面前。
她看到哥哥缓缓跪倒在地,依靠着墙壁,生命正从他眼中飞速流逝。
她看到自己满手的鲜血和那块嵌在他胸口的、属于她心爱镜子的碎片。
她看到散落一地的、真正的药片。
朔也尽力的咳出了献血,满眼慈悲的看着千叶,最后说出了一句话:
“生日快乐……十七……”
今天是一月十三日,正是桜川千叶的生日。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千叶哭喊着,“我不要这个……我要你回来!!桜川朔也!!”
她杀死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用最残酷的方式,回报了他十几年来的牺牲与爱。
桜川朔也,25岁正风华正茂的年纪,他原本可以一生都在音乐方面发扬光大的,因为她还有个珍爱的妹妹,比起音乐事业,更重要的妹妹,可他永远的倒在了她最珍爱的妹妹身前。
燿成功了。她用最极端的方式,彻底“解放”了千叶——从对哥哥的依赖中,从“桜川千叶”这个充满负罪感的人生中。千叶从此自由了,因为她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世界,将自己放逐到了比地狱更深的地方。
她以为自己在对抗加害者,却亲手屠杀了唯一的救赎。当认知清醒的那一刻,她余生都将在这一刻的酷刑中轮回。
她亲手掩埋了哥哥的尸体,离家不远的山坡上。
回到家后,千叶的视线模糊了,泪水混合着哥哥的“血”,在她脸上留下灼热的痕迹。她猛地拾起头,目光疯狂地扫视着这个突然变得陌生而恐怖的房间。
碎了,一切都碎了。
时间回到亲手杀死哥哥的那天,那面她心爱的镜子碎了,映照出无数个支离破碎的、满身鲜血的她。地板上,给她的药片散落在血泊中,像一场残酷的玩笑。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墙角的阴影里。
“燿……”
燿站在那里。与之前的张扬或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