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
    这条巷子有些年纪了,状态略显破败。苔藓爬满缺了角的红砖,沿着的房子不是缺了墙皮就是坏了房顶,湿答答的红被染成棕调。

    寻漾一手举伞,按着导航慢慢走。沿着墙壁,从缝隙中生长的植物探出头,飘散出一股淡雅的清新气味。

    直到走到小巷中央,鞋底踩出一朵朵莹澈的水花,寻漾的脚步陡然停下。

    她看见了三个男生,身上统一穿着印着青穹校徽的夏季校服。

    站在最外围的男生模样滑稽,满身污泥覆盖住原貌,只有露出的一点小臂皮肤,是像云层一样白得洁净。

    剩下两个人围在他身边嘻嘻哈哈地笑,大概率是嘲笑。

    打量会儿,寻漾没有也不打算多做停留,手握着伞柄打了个转,雨点窸窸窣窣滑下伞檐,又很快重新抬脚。

    她与那个泥人隔着两厘米的距离擦肩而过,除了泥味,她还闻到一点与她相同的,发丝间的椰奶味。

    又甜又淡,在鼻尖萦绕又不曾褪去。

    等彻底消散,寻漾又被一道陌生的声音喊住。

    是少年的嗓音,干净纯粹的像薄荷糖,又有略微的沙哑,像是海盐在大理石上磨砺。

    “喂,有卫生纸没?”周南峙眉眼闲闲道。

    “啊?”寻漾有些懵,缓慢环顾四周后,她伸手指了指自己,“你在叫我吗?”

    她原是不想回应的,这么差的语气,这么没礼貌的称呼,不知道的还以为秦始皇复活了,不然哪来这么大脸子。

    但刺激着素质本能,她还是无法避免的回应了。

    “不然呢?”泥人一脸理所当然。

    “卫生纸吗?我找找......”寻漾被他糊的一脸泥的脸及态度弄的有点好笑,但眼下也不好直接笑出声,便放下书包找纸巾。

    好半晌,她重新拉上书包拉链,往前几步,朝那只泥手递了一包手帕纸。

    “周南峙接过,翻面打量了下,看着包装上可爱的垂耳兔印花,又是一阵沉默。

    盯了会儿,他才开口:“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钱了,举手之劳。”

    她匆忙留下一句,周南峙还想说点什么,寻漾却逃也似地跑了。

    只留下一个在小巷尽头的背影,舞动着散落的黑发。

    周南峙晃神。

    一直死命憋着的聂、骆二人终于说话。

    骆实:“我靠,你有没有素质啊?逮着人小姑娘就抢劫一样,你这样很下流知不知道?”

    聂诚宗:“我靠,才立秋你就发.情啊?虽然我刚打量了下那姑娘长得确实美若天仙,但顶着这张张牙舞爪的脸,你咋好意思的啊周南峙?”

    聂诚宗是鱼的记忆,对于之前的台球厅美女早已忘的一干二净,只记得现在的借纸美女。

    周南峙擦干净脸,揣着纸丢向旁边的垃圾桶,骂了句:“两头猪。”

    随后,他朝反方向走去,背面潇洒也泥泞:“记得给我请假。”顿了下,他又补充。

    “早餐找我报销。”

    ......

    寻漾是理科生,按照转校生的规定,被分到平均分中等的理科五班。

    根据班主任给的地址,她一路找到了所在班级。

    寻漾站在教室走廊上,不断地训话声从里头传来,她反复踌躇,犹豫不决。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寻漾朝里喊了声“报告”。

    “吱呀”一声,教室门被推开,班主任徐键祥缓步走进。

    这是个中年男人,身材算不上大腹便便,但手臂处也略微肉感,一身板正的衬衣西裤,给人一种浅浅流动的小溪的感觉。

    “来了啊,没被淋到吧?”徐键祥露出一个笑,招呼着她进了教室,“快进来,外头空气又湿又闷的。”

    “好,谢谢老师。”

    寻漾抖了抖伞上的残余的雨,细小的颗粒很快溶入地面。

    徐键祥登上讲台,指关节敲了敲身后的黑板:“请大家都安静下来啊,上学期的事我也不和你们揪了,都翻篇了,就让我们彻彻底底的迎接这个崭新的学期吧!”

    此话一落,台下顿时掀起一股热潮,激烈的掌声响个不停。

    “同学们,点到为止哈。”徐键祥笑着继续讲,“还有一件事要公布!在本学期,咱们理5班将再添一位新的成员,大家掌声欢迎!”

    教室的掌声仿佛能掀了屋顶,还伴这一些同学的笑闹:

    “欢迎新同学!丑男婉拒哈。”

    “啊,青穹还能有插班生啊?”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顶着抓耳的沸腾,寻漾缓步走上了讲台。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纱裙,黑发规矩地躺在肩头,长相清冷秀气,眼睑附着一层水光,能让人联想到一株含苞欲放的花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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