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大厦将倾之际,李承孳直言直语地可怕。
而赢玉心道一声果然如此,一个在夺嫡之中失势的皇子,等同于死,涼帝除掉尚书令,毁掉他的大半势力,在李承孳的眼中,就等同于逼他去死,这对父子早已站在了对立面。
她没有过多地沉溺于这对天家父子的恩恩怨怨,而是进一步问道,“那此人是否真为殿下所杀?”
李承孳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与他有着婚约的女人,她问,他就利落地答,反正此次此刻,府中之人,世家之人都毫无办法,眼前人或许就有呢。
毕竟,他也听说过,赢家全家都十分疼爱这个唯一的女孩。
赢家是不是受他父皇所指,现在确实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要活下去。
“不是。”
明确前因后果,剩下最重要的莫过于救人,赢玉将赢鹤抄写的副本放到李承孳面前,简单地说明了关节所在。
“涼国重孝,他是弑母惨案的帮凶,借此事攻讦,便能极大地动摇他证言的可行性,只是此事赢家不能出面,还望殿下能寻得一个可信之人,敢面折廷争最好。”
至于赢家不出面的原因,她不说,李承孳也会明白。
“既证言或许有假,殿下嫌疑必然大减,便能取保候传,若可不被困宥于廷狱,对于殿下运作,想来大有裨益,最重要的是,背后之人必然手忙脚乱。”
赢玉除此之外,还多说了一句,“此后时机准许,殿下可倒逼高廷尉,上报陛下,争取三司会审,届时,赢家或可助殿下一臂之力。”
竟还真有办法,李承孳翻看着到手的简牍,眉眼转动间,对于这个未婚妻,只觉得越看越与众不同起来。
“赢将军当真神通广大,那我便收下了,倘若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这恩我会还。”
赢玉并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此时此刻她真心救他,但日后她不一定会也像现在一样毫无目的,她只希望,若是可以,他们都可以活着,因为没有人想死。
在赢玉离开牢狱后不久,这个人荒寂静的地方便又来了新人,而这人正是力劝庾俭进京保人的信王府尚书,吕青。
见到吕青的第一面,李承孳并没有急于说起赢玉所提的办法,却是先形容起了这位在他心中堪称“惊为天人”的未婚妻,方才在赢玉面前暗自掩下的惊异,在吕青面前,展露无遗。
“子蓝,你可知我这位新妇,是何模样?”
吕青摇头,赢家除幼子在京,其余皆在外多年未回,他并未见过,“不知。”
李承孳的手指轻点着桌面,长眸掀起,仿佛是点燃的深潭,活跃地一点都不像方才还恹恹的人,“身高八尺,肩宽窄腰,分明是女子,却生作男相,气势极强,你说父皇怎会将这般女子许给我?我看起来很弱吗,派个女将军来给我?”
二殿下从小便不善骑射,除最小的九皇子,武功亦在诸位皇子中排在最末,从在这个方面说,弱却也是弱的。
而赢家这个小女儿自小就跟着赢靖南征北战,并非大家闺秀不说,甚至身有官职,听说从少时从军,诸多战役中皆骁勇异常,此次更是得封中垒将军,瞧着是有些男弱女强了。
这话吕青没有办法公正的回答,他也不能去评判未来皇子妃的长相,只能斟酌道,“天子之意,臣猜不到。”
李承孳见他打囫囵牌,也不再说下去,将东西交给吕青后,便又捧起书来,只是这一次翻书的速度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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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青是信王府尚书,能做到这个位置,李承孳什么都不说,他也能知道是什么意思、要如何做。李承孳不在,整个信王府,他就是主心骨。
涉及校事府,必然涉及陛下,打击校事,便如同挑衅君威,能做这件事的人,有这个胆子,却又不能过于耿直,否则就真成了送死。
一夜之后,他便定下了人选。
第二日人就到了廷尉,事关皇子之案,高仪不得不见。
来人是二皇子府的门客,以侃侃谔谔、敢于直言而有小名的王府舍人廖辛儒,而吕青之所以选他来,还因他位卑职低,但小有名气,这样的人还是最忠心,也最想要冲在最前面的人。
廖辛儒见到高仪的第一眼,竟直接嚎啕大哭起来,口口声声皆是二殿下冤枉。
高仪被他吵地头痛,近日来,因二皇子一案,他已几夜难眠,被这一番闹,更是心烦意乱,他呵斥一声,“休得聒噪!本官没有多余的时间奉陪,你速速道明来意。”
廖辛儒既是吃这碗饭的人,那脸皮就是不一般的厚,很快就整理好面容,将手中的简牍交予一边的小吏呈了上去。
“臣下因缘巧合,得知此人来历,竟是一杀母案的元凶,此人蛊惑他人博戏,输光财产不说,甚至教唆他人杀母以还赌债,此乃逆天之行,本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