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只是后来为什么没有上奏,大抵可能是诸多原因,这位御史也不一定就是为了伸张正义,或许就是因为与长安县长有私仇,亦或者为上位者办事,这些都不得而知,他早已不在御史台任职了。

    “高仪如今审理二皇子案,虽然态度一直模棱两可,但他也确实查出了那位校事官的一些底细,此人也出身永州,所杀野虎胃中尸体残骸由仵作检验,发现此人耳后颈部刺有“徒”字,且脚部小指患有巨趾症,而这皆与劾状中那位周姓子相符。”

    赢鹤等她将书简看完,提醒道,“陛下早已将校事府有关人等的底细销毁,这份草案不过是阴差阳错所留,若是要救他,赢家不能亲自出面。”

    察见渊鱼者不祥,智料隐匿者有殃,这个道理,赢玉心中明白,校事府到底是陛下执掌,赢家作为臣子去窥探帝王秘密,会被质疑有武备之心,会被朝中那些闻风而动的校事和御史攻讦指摘,引火烧身。

    计较之后,赢玉很快做了决定,“四哥,我想见二皇子一面,你可有办法?”

    赢鹤叹出一口气,“玉儿,二皇子此人心思极深,你嫁予他,即便面不相识,但从此你二人便是骨肉相连,夫妇同道。我与家中都心知你的打算,你选择嫁予二皇子,却没打算让赢家一定支持二皇子,这一切都是为了顾全大局,为了赢家全族,不得不孤注一掷一次。”

    “四哥会安排让你去狱中见他一面,这一面,你若能借此事看清他,也要多为自己打算。倘若之后,你夫妇二人恩爱同心,赢家当为你孤注一掷一次。”

    赢玉略微迟疑后,点头,算是将赢鹤的话听进去了。

    见她有往心中去,赢鹤终于展颜,“这就好。”

    *

    次日,夜

    赢玉只带了赢匪一人,上了停在府门后的马车,马车内已经坐了一人,目测三十有余,眸光如炬,眉毛浓直,眉骨高高突出,长了一张天生御史的脸,此人正是赢鹤安排,能够带她进入廷狱之人--侍御史苏遮。

    “苏御史。”赢玉低唤了一声。

    侍御史掌律令,治廷尉奏事,有提审犯官、督查廷狱之权,由此人亲领,再妥帖不过。

    苏遮看了她一眼,点头后闭目养神,马车内陷入一片寂静,在夜色中直往廷狱而去。

    因本朝惯例,行狱无需事前通知,苏遮出示令牌,带着身穿卫卒打扮的赢玉和赢鎏,堂而皇之地进了大门。

    整个行狱过程,廷狱官员都需极度配合,而赢玉便在所有狱卒随苏遮巡视时,往最深处走去。

    赢玉的脚步踏在潮湿的地上,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窜,她披着备好的黑色斗篷,面容遮地严严实实,走过一路的监牢,眼神不免扫过两边身穿赤褐色囚服,穷凶极恶的囚犯,心中皆无动于衷。

    等她走到最后一座囚牢,整座牢狱最偏僻之地时,接应的人早已站在那等候多时,赢玉的脚步慢了下来,心脏跳动的速度跟着放缓,她转过脸,被潮湿空气熏的略微发胀的眼睛,看清了坐在简陋木桌前,燃灯看书的人。

    是的,这位二皇子此时此刻,竟在看一本书。

    这座囚牢比起方才见过的所有,都干净整洁,看起来,有一些作为皇子的特权,只是不多,因为并没有不属于这座囚牢的任何东西出现。

    不,也是有的,那就是眼前这个人。

    赢玉走入监牢,与从书中抬起面容的李承孳,骤然对视,她的心情变得十分奇怪,或许是因为昨日临走前,四哥的那一番话,让她对这个人不免产生了一丝好奇。

    而奇怪,大概来源于,两个本该完全不认识的人,从此刻第一次见面之后,却成为了互相最最亲密之人,往后命运相系,生生相依。

    还有,他为何长成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