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初言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鸡疼”是什么意思。他掀开被子打开床头灯,看见林曜疼得额头冒汗,手指紧紧揪着睡衣下摆。

    “刚才摔的?”初言皱眉,“在卫生间怎么不说?”

    林曜咬着嘴唇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初言叹口气下床翻药箱,找出管消炎药膏递过去:“自己抹。”

    见林曜攥着药膏不动,小脸一本正经且严肃,初言莫名想逗他:“想要我帮你?”

    这话吓得林曜立刻躲回次卧。

    五分钟后,初言还是不放心,推开次卧门看见人正笨拙地给自己涂药,药膏碰到伤处时给自己疼得直抽气,脚趾头都蜷了起来。

    “碰出个大伤小伤别忍着,又不是有通天的本领,想着伤能自愈?”

    初言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林曜吓得一激灵,慌忙提起裤子钻进被窝,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初言见状顿在原地,这孩子自我保护意识还挺强。他默默带上门,心想毕竟也不是五六岁了,以后得敲门再进,免得伤了人自尊。

    正打算走又隔着门板说了句:“疼得睡不着就叫我。”

    屋里窸窸窣窣响了一阵,然后从门缝底下推出来一张纸条:【知道了,哥。】

    初言上了趟厕所后回到自己房间,被精神攻击吓醒再一回来就睡不着了。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突然起身去厨房煮了杯热牛奶。

    看见次卧门缝下还透着光。他敲了两下门说:“林曜,喝热牛奶吗?”

    门内安静了几秒,传来拖拉鞋子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露出林曜半张泛红的脸。他接过温热的牛奶杯时,手指不小心碰到初言的手背,又飞快地缩回去。

    林曜的这一刻意避开的小举动,让初言心里莫名刺了一下,但不是啥大事没太往心里走。

    初言忽地瞥见他另一只手还揉着眼睛,眼眶红润的好像刚哭过。

    安慰话在这种情景下说不出来,只能蹦出一句:“喝了早点睡。”

    说完转身要走,还没走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杯子放下的声音,接着衣角被轻轻拽住。他回头看见林曜光着脚追出来,递出纸条:【哥能陪我会儿吗,这种大床太软和了,我睡不着。】

    养小孩要有耐心的养,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且在自己所能承受和接纳的范围内,就一定要答应给孩子安全感。初言在回家车上看的育儿书里的这句话凭空出现在他脑海。

    幸亏知识补得及时,现在的时机刚好可以修补他俩现在比较僵硬的关系。

    初言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又觉得不够亲,就胡乱揉了下他的头发:“先回屋躺好,盖好被子。”

    他跟着走进次卧,坐在书桌前的转椅上。林曜立刻缩进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闭眼休息。”初言把台灯调到最暗,“我在这儿坐会儿。”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轻微嗡鸣。初言低头刷手机时,听见被窝里传来小小的抽气声。他瞥见林曜身体微微缩了一下,看着像是翻身时压到伤处了。

    “疼的话别乱动。”在黑暗的环境里初言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明天给你换个药膏。”

    被窝里安静了一会,然后慢慢推出来一张纸条:【哥,能读个故事吗?】

    初言顿了顿:“没有故事书。”但看在对方期待的眼神,还是拿出手机找了一篇简单的童话,“只读一篇,读完睡觉,听见没?”

    林曜乖巧点头。

    他压低声音念着,读到第二段时,被窝里的小孩已经闭上了眼。初言轻轻起身给他把被子往上提了提,发现林曜手里还攥着那张写【鸡疼】的纸条。

    他轻轻抽出纸条。到底是乡下长大的,说话直来直去不懂遮掩,偏偏人又害羞得厉害,得慢慢教才行。

    回屋后依旧辗转多时才入眠,第二天早上却没能像往常一样睡到自然醒。厨房大锅小锅噼里啪啷,锅铲子扣锅底声音贼刺耳。

    初言裹了件外套,揉着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懒洋洋地扒在厨房门框上往里瞧。

    林曜会做饭,可这里的厨具调料让他手生。那些装在精致小盒里的调料他分不清,正挨个打开闻味道时,锅里的油突然噼啪作响。

    他手忙脚乱地把菜倒进锅里,被溅起的油花烫得缩手,下意识用鼻子蹭了蹭手背。一转头,正好看见初言扒在门框上看着他。

    初言二话不说上前接过锅铲,三两下划拉完锅里的菜,利落地出锅装盘。林曜连忙接过盘子端到餐桌上,又小跑回来准备碗筷盛粥。

    初言边洗锅边说:“以后不用自己做,可以点外卖。”

    林曜微微皱眉,把粥端上桌后,掏出纸条递给初言:【外卖不干净,少吃】

    初言擦干手坐下:“那以后我来做饭。”

    林曜投来质疑的眼神,又写:【哥,还是我来吧】

    初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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