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喝,拿走。”
“你咋啦?搁这琢磨啥呢?坐多久了都?”
“我,明天就走。”
“哦,就这事想一下午?”
“带上林曜。”
“哦——啊?”魏森莫呛得直咳嗽,“为啥?你打算偷孩子啊?人家没爸妈同意你就擅自带走?”
“之前有,现在没了。”
“啥没了?人没了?去哪了?”
“死了,昨天晚上死的。”
“啊……”魏森莫愣住,“那林曜一个亲戚都没有?”
“有一个都算我偷。”
“嘿哟,”魏森莫挠挠头,“命运可真奇特。我第一眼看他就觉得像你孩子。”
“去你的。”
“真的!不过为啥他爸妈死了呀?”
“没为啥,”初言拿起身上的汽水,发呆,“活不下去了,不想养小孩,不想担责任,自杀了。”
“但是你一定要偷吗?孤儿院不能去吗?”
初言对于林曜未来的无限可能都想了个遍,琢磨来琢磨去,觉得孩子要想过得好有出息,只能跟着自己走。
初言香菜味的汽水丢还给魏森莫,“就这么大孩子送去孤儿院,你觉得能行吗?”
“嗯……”魏森莫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我祝你成功吧,毕竟养小孩这玩意儿隔行如隔山啊!”
林曜性格挺好,在那样的环境都没长歪,至少不是个坏种,不会以德报怨。初言倒不担心林曜会怎么样,主要担心自己没经验。
但他也想得开,不停地自我安慰:就当是领养个孩子,养给自己养老送终了。
虽然答案已经提前给自己定下了,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地掂量。其实这事真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他为什么非要趟这趟浑水呢?
最后他想到了,一个可以哄住自己的理由:一旦对什么东西花了心思,就不可能不小题大做。就算是芝麻粒大的事,只要上了心,都能跟太阳比肩。
“就这么着吧,养都养了不养白不养。”他心里头嘟囔一句,终于把秤砣扔在了秤盘上。
这么一想通,心里那点纠结顿时散了。用脑过度的疲惫感涌上来,晚上他倒头就睡,竟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刚亮,初言拎起收拾好的背包行李,径直去王奶奶家接人。
林曜正蹲在院里刷牙,满嘴泡沫地抬起头。初言也不多话,朝他扬了扬下巴:“走了。”
就一天没见,林曜感觉初言看自己的眼神生分了不少。
他胡乱冲洗干净:【干啥?】
初言真觉得前天晚上的醉话伤着他了,不然这氛围怎么这么别扭。
“带你走,去城里。”
“啥?”旁边的小孙女从水盆里抬起头,“你要带林小蛋去哪啊?你不是不要他了吗?”
小孩子心思直,看见啥说啥。初言不在意,但他可没说不要他。
初言径直走进屋里,问正在灶台忙活的老太婆:“他睡哪屋?行李在哪儿?”
老太婆朝西屋努努嘴:“炕头那个蓝色小包就是他的。”
初言掀开西屋门帘,三两下把林曜的几件衣服塞进包拉好。转身看见林曜还愣愣地站在门口,脸上还沾着水珠。
他扯过毛巾浸了热水,直接上手给这孩子擦干净脸,又拎起炕上的羽绒服往他身上套。拉链唰啦一声拉到顶,顺手胡乱扒拉了两下他睡翘的头发。
小孙女咬着食指,眼巴巴地看着初言忙活。她也不知道该干啥,就跟在后面转悠。等到真要走了,她一下子张开胳膊挡在林曜前头:“林小蛋你给带走了?他跟你走吗?还回来吗?我还能跟他一起玩吗?”
王奶奶追出来往林曜口袋里塞了个红塑料袋,里面装着煮鸡蛋和压岁钱,嗓门嘹亮地喊:“老姑娘别拦着,让林小子走。到城里听话!大猪小猪奶奶帮你养着,等你长大了需要用钱了就给卖了,记着过年再回来放鞭炮!”
“欸,”老太婆想起来提醒他俩,“他爸妈的骨灰不等了?”
初言拿起手机:“拿了也糟心,不要了。”
他打算跟魏森莫打电话时,对方刚好从自家院里溜达出来,正拐进王奶奶家院子。
他笑嘻嘻地跟每个玩雪的小孩击掌,顺便跟老太婆说:“奶奶借个三轮!驮他俩上镇里赶车!”
“骑走骑走!后胎记得打气!”
魏森莫麻利地给三轮车打足气,把车斗里的积雪扒拉干净,还铺了条旧棉被。
初言拎着林曜出院门,林曜迷迷糊糊的被他们连人带包推上车斗,小孙女还在底下蹦跳着喊:“记得给我带糖葫芦啊!记得回来!”
林曜在车斗里伸长胳膊,递给她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记着呢,等着吧,等我会回来的。】
三轮突突突地开走,魏森莫在前头吹着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