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双手死死抓着梯子,整个人抖得厉害,只能用挤成一团的脸表达内心的抗拒。
最后在一句比一句不耐烦的鼓励下成功登顶。初言拎着暖壶走进小屋,把铁盆刷洗干净又冲了一遍,兑好热水凉水,朝外喊了声:“过来。”
林曜蹲在门口,下巴抵着膝盖,一个劲地摇头。
“为什么?”初言走近,拧起眉头,“你该洗澡了。”
林曜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眼眶都红了,也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真委屈上了。
初言卸下肩膀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写下来。”
林曜从胸前小口袋里掏出便利贴和笔,垫在膝盖上写下:【我害怕在这里洗澡,感觉会掉下去。】
初言险些没看明白,这些字比酒鬼情绪激动说的阿巴阿巴还难懂,更像便秘的狗,这里拉一坨,那里拉一坨,星星点点乱七八糟。
“那你想洗澡吗?”
林曜犹豫了一下,写下:【想。】
初言拽起他的胳膊就往小屋拉:“想洗就只想洗澡的事,还想那么多干什么。屋子就这么点大,又不会长腿跑了,掉不下去。”
人总算进了小屋,但还在摇头。初言无奈:“那我来帮你脱衣服?”
林曜开始剧烈摇头。
初言识相地退出去,关上门,隔着门板说:“快点脱衣服洗澡,别等水凉了。”
“里面有个新搓澡巾,酒鬼买酒送的。你用那个,别用旧的,不然白洗。”
里面安静了许久,初言看了一遍又一遍手表,五分钟后,里头终于传来水声。他松了口气,坐在门口台阶上稍歇了会儿,又走下梯子去烧了壶水,灌进铁壶提上来。
他敲敲木门,里面的动静霎时停了,却没人开门,他又敲了几下,门才开了一条缝。
初言推开挤进去把铁壶里的热水灌进暖壶,告诉他:“水凉了就加,别冻感冒了。”
林曜局促地站在墙角,两只手上下挪动不知道该遮哪里,最后选择了上面捂一处,下面捂一处。
初言续完水直起身,忽然一阵低血糖袭来,他扶墙稍微缓了会儿后看着毛巾架说道:“忘了跟你说,毛巾架上那条蓝的也是酒鬼买酒赠的,新的,记得用。”
初言是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外走的,脚刚迈出门槛,身后就传来咔嚓一声锁门声。
他正要往梯子那边走准备下去,门突然吱呀开了条缝,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探出来,缓缓递出一张被水汽洇湿的便利贴。
初言伸手刚接过,门就啪地被关紧,立马从里面锁上了。
便利贴上歪歪扭扭的字被水晕开些许:【哥,你能在外面等会我吗,我害怕】
这小子跟能未卜先知似的,刚要走就被他喊住。这要是真走了,待会一开门发现外面没人,会不会害怕委屈然后哭啊。
初言想了想,还是转身坐回了小屋门口的台阶上。
屋顶上的寒气透过裤子渗进来,他曲起两条腿在屋顶上看夕阳,格外的美。
他拿出手机拍下一张,正打算拍第二张,魏森莫的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初言刚接通视频,对面就传来一声痴痴的惊叹:“哇——好美的夕阳啊!看来我打算去真是没打算错哈!”
“干嘛又打视频?”初言皱眉,“你闲得没事干了?”
“嗨,你看我被夕阳给迷昏了脑袋,差一点忘记正事了。”魏森莫突然凑近镜头,贱兮兮地笑起来,“我听说…你被那个街头文小混混给拒绝了?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他开始犯贱,左手张开做倾听状贴在左耳,右手同样,来回晃着脑袋:“真的假的?真的假的?真的假的?真的假嘚~!”
初言知道他不是真想打听,纯粹是想找揍。
“听说你手底下那位作者又鸽了你没更新,”初言淡淡道,“真的假的?”
“嘿哟!”魏森莫动作夸张地一捶胸口,另一个手赶紧捂住心口,摆出“快来救我狗命”的做作表情,“太扎心了小言!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嘴毒啊!”
初言耐着最后一点性子问他:“还有别的重要事没?”
魏森莫:“没,纯粹没事,纯粹犯贱。”
初言:“有自知之明,我挂了。”
噔噔——
两声敲门声突然响起。
初言转过头,见林曜又递出一张便利贴,但兴许是瞥见他正在视频通话,慌忙关上了门。初言甚至没来得及接,那张纸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从手机对面穿透而来。
“我靠!初言你可以啊,藏新欢了?!赶紧摆正让我看看长什么样,快呀!”
姓魏的嗓门太大,初言立马掐断了视频,感觉附近邻里都能听见,更别提屋里的林曜了。
从魏森莫的大喊大叫中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