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面派，做这样的事，她好像从来没有犹豫过。
人生的前二十几年，她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这样的她，沈亦薇当然不会喜欢。
她记得高中时候的事。
那个时候的沈亦薇，脸上总挂着淡淡的寒霜。她习惯独自一人，用垂下的眼帘和沉默的背影，在自己与旁人之间，划下一道生人勿近的界限。
但尽管是这样，关于她的讨论，也从来没有停下过。
她记得那个时候的校园论坛。
不能说是所有，但起码是百分之八十的消息，都是关于她的私生和小道消息。
沈亦薇所有的喜好，隐私，甚至是关于尊严的问题，一到晚上，就全都会在那里被公开地讨论。
论坛是匿名的，所以讨论也是肆无忌惮的。
陆芙记得那些帖子长什么样子。
……
[听说沈亦薇喜欢谈了三个男朋友，半夜还聊骚，是真的吗？附聊天记录。]
这个帖子是当时同班女生转给她的，里面是各种不堪入目的话。
[实锤深扒，某沈姓顶流女星，体检报告泄露，有性病（附图）]
这个当时上了论坛爆贴。
[坐标春山酒店，刚用设备截获了沈亦薇的房间号，隔壁房间已开好，坐等一个偶遇。]
这个转发量极高，私下被传遍了，而且确实有人偶遇到。
[资源咖沈姓女星，好像家庭背景惊人，父亲疑涉黑，当年靠不正当手段挤掉原定演员]
这个也是其他人转发的，是当时娱乐头条的热门话题。
……
除了这些帖子，还有很多关于沈亦薇喜好的帖子。
[深度分析！从37个路透和工作人员爆料里，总结出沈亦薇的十大最爱餐厅，易偶遇！]
[站姐连蹲五天！沈亦薇收工后打游戏到凌晨，竟然私下烟酒都来！]
……
但大部分的喜好贴，都有很大的引流注水的嫌疑。
她最喜欢看的，是一个很小众的帖子。
[沈亦薇的饮食忌口和穿衣尺码，私生勿扰。]
虽然标题写的是私生勿扰，然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帖子就是给私生准备的。
她的菜谱，就是在这里得到的。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贪婪地注视着沈亦薇，想要扒出她的隐私，给她造谣，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无忌惮地讨论她的私生活。
她不太清楚当时的沈亦薇，到底有没有受到这些暴力的影响，或者说，到底被影响了多少。
有时候她也想找找这些相关的帖子，但没有人关心这种事。
所有人都说，这是她冷脸清高的代价。
好吧。
她只能闭嘴了。
那个时候，她对沈亦薇的迷恋几乎到了疯狂的程度。她每天都会从论坛里翻消息，找各种的爆料信息，然后一条一条地对比，到底是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甚至这样还不够，她还要翻看各种鉴定消息真假的帖子，和她找到的消息一起对比。
如果是真的，就珍藏。
她只是想接近她，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在看这些帖子的时候，某些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有机会陪在她身边。但是好梦过后，她却没有想过，她这种下水道的老鼠是不能见光的。
靠光靠得越近，就越会被灼烧眼睛。
眼睛灼烧了，就会想流泪。
其实她明明知道的。
她明明知道，因为这些流言蜚语，沈亦薇一定会痛苦的。
但是为什么，她还是要这么贪婪地啃食她的痛苦呢？
所以，不被喜欢，被讨厌，被记恨，都是很正常的。
其实她从来都是一只老鼠，从来就没有接近过沈亦薇，是她老鼠药吃得太多了，所以产生了幻觉——
幻觉是不可靠的，而爆雷却是早晚会发生的，她这种下水道的阴暗老鼠，除了被抛弃，从来没有过第二种结局。
幸好她从来都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心。
只希望沈亦薇把她当成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嘟——嘟——
电话通了。
成为了可耻的一员，不停地啃食着沈亦薇的痛苦，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在做的事。
而她，现在又要开始啃食了。
……
电话很快结束了，陆芙放下了手机。
或许她错了，那又怎样呢。
曲岩不可能风光太久了。
无声无息地，她拿起了那张被塞入怀中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