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放在平时,她是绝对不可能同意曲岩这种陌生人,来她身边的。
但是她不在意公司,不代表陆芙不在意。她担心陆芙做化妆师,也会受到连累。
她还是想陆芙。
沈亦薇忍不住轻轻抿住嘴角。
她想念那天晚上的冰淇淋的味道。
棉花娃娃被她从口袋里拿出来。
它在她身边待的久了,身上已经没有了陆芙的香水味。她珍惜地摸了摸它,然后把它放到了床头。
当初装饰它的时候,她是故意让陆芙选衣服和首饰的。
这个娃娃,其实是陆芙的替代品。
和对方相处的这段时间里,连沈亦薇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对陆芙陪在自己身边的需求,正在直线上升。
伸出手,她再次轻轻地摸了摸棉花娃娃的头发,它额前的光秃秃的一片,什么配饰都没有。
沈亦薇笑了一下。
她又想到了陆芙。
她总是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知道她需要一个发夹。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
用过曲岩一次,已经是她给公司面子了,她不打算以后都用。
她要陆芙回来。
但还没等打开和她聊天对话框,一条新消息就跳了出来。
[陆芙的调查报告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中。]
沈亦薇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
这几天过得太舒服,她差点忘了这件事。
看着屏幕上的这份报告,沈亦薇的心里有些犹豫。
虽然现在还没有给陆芙发消息,但先看一下,应该不要紧。
她手指一顿,点开了报告。
……
沈亦薇的睡眠一直很不好。
她这些年一直靠吃药维持睡眠,基本上没有不吃的时候。饶是这样,也时常在午夜时分醒来。
在睡不着的那些夜晚,她总是起床做祷告,或者抄写经文。
这么做不是为了什么其他的,她只是不想勉强自己,不想做欺骗自己的事情。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那在她活着的某些时候,她希望一直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沈亦薇的思绪很混乱。
记得小时候,她最喜欢和小伙伴们一起玩捉迷藏。
每当做藏起来的那个人的时候,她就一定要拉上一个人,这样两个人一起藏起来。
如果一个人藏起来,难免会显得非常孤独。一个人待在又冷又黑的角落,或者是箱子里,会感觉非常地恐惧。
但如果是两个人,一起藏在黑乎乎的角落里面,她就会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
这种安心,就是在这小小的一方角落里面,只有她们两个人彼此注视着。
她不是一个人,周围也没有其他人。
这种注视让她感觉到安全。
因为这样,两个人会都一览无余,对彼此十分坦诚。
她不会骗人,但也讨厌被欺骗。
如果可以,她想要像捉迷藏的时候那样坦诚。
下意识地,她一转头,她对上了放在床头棉花娃娃的眼睛。
其实,她真的想要一直一直被关注,一直一直被看到。
……
陆芙半夜来到了楼下的酒吧。
王娟知道她下楼,不过也懒得管她。
没有几分钟,一个穿着一身炫彩衣服,戴了很多彩虹色配饰,画着夸张浓密大睫毛的女生就出现在她眼前。
陆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和我来酒吧喝酒,你戴这么多几百年前的项链手链干什么?”
“哈?你懂不懂,”桃阳指着自己身上的打扮,说道,“这叫极繁主义,你懂什么是极繁主义吗?这是亚文化的一种,很潮的。”
陆芙看着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我是不懂了。不过,和我出来倒是没什么所谓,上班的时候,别被你老板发现就行了。”
对方翻了个白眼给她。
陆芙高中的时候有很多朋友,但只有桃阳,是唯一一个了解她的朋友。
“喂,”见她一直喝酒不说话,桃阳主动挑起了话题,“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了吗?”
“看了。”
“看了你还这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你真以为你自己是纯情好骗乖乖女啊?”
对方有些着急地说道:“你知不知道林青瓷有多恐怖啊?我都跟你说了,别接近她。”
当初她能搭上王哥,全部是林青瓷这个中介的功劳。
而认识林青瓷,则是桃阳的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