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缩在后座的一角,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车厢内的木质香氛带有一点柑橘的尾调,低调而独特,一如驾驶座上一身黑色缎面衬衣包裹下的男人。
桑宁看不到他的正脸,只能通过后视镜观察到他黑色衬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白色的脖颈皮肤与线条优美的锁骨。
他握住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在耀眼日光下隐约可见淡淡的青色脉路,腕间一只低调的百达翡翠泛着莹润的光。
他甚至都不消回头,扑面而来的威压与质感令整个车厢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不敢多看,桑宁很快收回目光垂下头,开始紧锣密鼓地演练起接下来的对策。
她虽看过整本小说,可奈何这是本男女主感情拉扯的甜宠文,即便是男二,戏份都少得可怜。
她只能从某些个零碎的情节记起,江煜成与原主虽在同一所大学,却不是同窗,而是名年少有为的天才教授。
他二十六岁便在国外修完博士学位,返校任教的同时创立自己的科技公司。
是华国整个科技界展露头角的豪门新贵,是迷倒万千拜金女的青年才俊。
如此家境显赫、未来不凡的精英,桑宁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她惹不起。
所以这场“跳湖求爱”的闹剧必须柔和地收尾,最好以江煜成主动提出,她悲痛欲绝地应承,能让他带着一丢丢愧疚收尾最佳。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能在他面前刷好感,起码也不能让他太厌恶。
打定主意,桑宁清了清嗓子道。
“麻烦江教授了,今日专程......”
然而桑宁温温吞吞的话还没说完,随着一声刺耳喇叭的响起,一个弯道急转直接将她抛向车厢的另一头,撞了个晕天黑地。
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绝对是故意的!
“有人加塞。”
稳定下来,江煜成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没事。”
桑宁佯装无碍,将震乱的碎发夹至耳后,抿唇笑得落落大方。
内心OS:这人,车技真差。
“坐后排也要记得系安全带。”
江煜成嗓音散漫、夹杂着漫不经心的揶揄。
桑宁强装的笑脸有些挂不住了,伸手拉安全带扣住,嗓音软软糯糯。
“哎呀,瞧我这记性。”
内心OS:这人,不仅车技差,人品也差。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落针可闻的车厢内,江煜成突然发问。
桑宁一愣,突然就觉得叫“教授”,着实有些抬举他。
她眸色一亮,柳叶般的眉骨轻抬,恰巧对上后视镜里他略带玩味的黑眸。
“我说,多谢成哥哥了,今天还专程来接我。”
她特意将“成哥哥”三个字放软了说。
她的嗓音本来就细糯,这么一来,倒像是赤脚踩了棉花般,听得人心里刺刺挠挠的。
“忽”地一声,桑宁感觉自己的后背霎时贴紧了座椅,乘坐的车架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甩开两旁车辆老远。
感受到自己还安稳坐在原地,桑宁抚着心脏的位置,感谢自己安全带系得够快。
之后一个抬眸,她便观察到后视镜里江煜成的眉心跳了跳,极其不耐,带着厌恶。
心中不由闪过暗暗的得意。
果然没有一个直男能逃过“绿茶”。
“好歹我也是A大的任课老师,你叫我一声江老师,不过分吧?”
江煜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极富磁性的嗓音带着愠怒,像是势必要与后座之人划清界限似的。
“好的呀,江老师好~~”
桑宁笑意绵绵地应下,嗓音转了个弯,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听得江煜成心底一空,额角有青筋泛起,浑身上下的直觉告诉他——今天的桑宁不对劲儿。
按照她从前的烈性,早在车上给他拍板砖了。
没错,他刚才就是故意的。
他今日约她出来的本来目的就是要激怒她,与她势不两立。
可隐隐地,又有些心虚。
因为他今日来见她,也不光是桑宁的哥哥桑季川的威逼利诱。
还因为八年前,一个一时兴起的玩笑。
八年前,他十八岁从A大少年班毕业,与同岁收到大学通知书的桑季川是隔壁邻居,两人兴趣相投,一整个夏天都混迹在一起打网游、户外。
可偏偏桑季川有个小她八岁、还在念小学的妹妹,偏偏这个妹妹的又顽劣无比,气跑了几个家教老师,谁也管不住。
只有她哥哥桑季川的话,偶尔听一听。
于是桑季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