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辅导桑宁的作业变成了桑季川那个夏天,除了知了声,最头疼的事。
那时江煜成还从未见过这么蠢的小女孩,小学六年级了,二元一次方程还不会解。
一直到桑季川将方程的解法当着桑宁的面在稿纸上演算了三遍,她仍是不会。
一旁的江煜成终于忍不了了。
他一口气、足足用了八种方法将这个最简单的二元一次方程解了出来,发狠似地对上了桑宁晶亮的眸子。
“懂了。”
她瞪着圆溜溜的葡萄眼,愣愣地望着江煜成,瓷白的鹅蛋脸小鸡啄米般点个不停,像是瞬间开悟。
“哥哥讲的听不懂,这个哥哥讲的,我懂。”
霎时,桑季川的眼眸也变得晶亮起来。
正所谓一时的意气换来整个夏天的沉默。
接下来的整个夏天,她的暑假作业都在桑季川的威逼利诱下给他承包了。
不仅如此,他还提前给她预习了整个初中三年的课程。
兴许也是从那时起,江煜成觉得,他将来做个讲师似乎也不错。
坐飞机去国外念书那日,两兄妹去机场送他,并斥巨资给他配了那时最前沿的遥感手游。
他喜欢得不得了。
“别太感动,全是桑宁这些年攒的压岁钱。”
桑季川借花献佛,笑得没心没肺。
下一秒,又攥紧欲给他的手游,一把鼻涕一把泪起来。
“她可是个连根冰棍都要跟我这个亲哥算门儿清的铁公鸡!也就对你这么大方了,不如先借我玩几日,等你回.....”
还不待桑季川说完,江煜成冷眼一瞥,一把抢过,想起桑季川这小子自小扒在他身上吸血的那些年。
“可别,你们兄妹俩,一个尿性。”
这时,粉白如瓷的小女孩却踮起脚尖在他耳边道。
“成哥哥,如果将来我考上了A大,在不违反道德,且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你能满足我一个愿望不喽?”
尾音格外萌趣。
江煜成一愣,一脸地不可思议。
就傻丫头这智商,能考上他的母校A大?
除非母猪都能上树。
既然只是一个念想,他毫不犹豫地便答应了。
没成想,七年后,母猪真的上树了!
他飞回国任教的第一天,一个兑现电话从天而降。
“江煜成,我考上A大了,跟我谈恋爱,不然——”
“我就跳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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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
随着两声生硬的关车门声,江煜成的视线被拉回到A大附近的连锁商业广场。
由于广场外的地面车位还有空余,他便没有将车停进地下车库。
虽省了在车库里找出口的功夫,但也要费些脚力,顶着热辣的日头走进商场。
江煜成向来是喜欢晒太阳的,就是苦了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桑宁,这日光照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了,偏巧口罩还落在了他车上。
她压低帽檐,缩在江煜成的影子里,艰难前行。
就在这时,她发现通往商场的盲道竟被停出规定位置的共享单车占道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连脸都不捂了,气吼吼跑去移车。
她最见不得侵占盲道。
因为穿书前,她看到过的最无助的一幕便是一名盲人小姐姐因盲道被占而躲闪不及,摔了一跤。
可即便那位盲人小姐姐的膝盖被磕破流血,仍坚毅地忍住喉头的呜咽,仅借助自己的力量四处摸索、然后缓慢站起。
而在当时行色匆忙的人流当中,只有她一个人注意到了她的动向。
她那时是多么想去帮她,可她不能,因为她的原身也是个残疾人,先天半身不遂——她从未站起过。
直到她穿书后,借助桑宁的身体成为了一个正常人,没有任何一个字眼能形容出她站起时的心境。
就差当场跪地叩首感谢上苍。
所以无论这次的开局多么惨烈,她都无比珍惜,并决心走好今后的道路。
可天不遂人愿。
随着“呼啦”一声重响,桑宁一个手重,不仅一辆车没移开,反而碰倒了一排的共享单车。
顺着依次倒下的车辆,桑宁看到了单手插在西裤口袋、挺拔立在末尾的江煜成。
他身量高大修长,比例好得宛如男模,正眯着眼睛观望“闲得蛋疼、推车取乐”的gai溜子桑宁子。
那句“你到底想干什么/莫挨我/不认识你”,就差写脸上了。
嫌弃之情溢出屏幕。
“占......占盲道了!”
桑宁朝正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