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川基地二三事(7)
    当保科把那个手提箱交给暮戈京矢时,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但听到那句带话“物归原主,好好使用。”,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亮,轻声抱怨了一句:“……真会使唤人。”

    随即就要当着保科面打开那个箱子,保科连忙表示回避,暮戈京矢却摆摆手:“没关系。”

    她用指纹解锁金属卡扣,拉开把手——里面只有一个轻薄的终端静静躺在那,下面压着几张公文。

    “交互式医疗舱项目第四阶段立项批复?”

    保科念出了那个冗长的标题,暮戈却已经伸手把箱子扫到实验台的角落,继续摆弄大屏上的物理模型,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保科看着她,光屏的冷光打在她专注的侧脸——她有一副能画下来的轮廓。

    时机不对,场景也不对,保科暗自叹了口气,把满心疑问压了下去。

    保科原本以为,那个箱子的交接会是一个契机,让他能顺势拨开环绕在暮戈京矢身边的迷雾。他甚至在心里预演了几次对话的开场,试图在恰当的时机,用不那么刻意的方式,触及那些沉重的话题——关于九号事件,关于她的过去,关于那个神秘的医疗舱项目。

    然而,立川基地的日常从未给他这样的“恰当时机”。

    新一批候选队员的入队考核进入了最关键的综合评定阶段,大量的数据需要他这位副队长亲自复核。与此同时,总部文书检查的后续整改报告、几个小队在联合演习中的装备损耗申报、甚至是新安装的净化水系统时不时发出的诡异鸣响……无数琐碎却紧急的事务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他的个人时间,暮戈好像也开始忙新接手的那个项目,与十号开发双线进行,最近整个人连走路都带着匆忙的风。

    他依旧每天例行公事地与暮戈见面,完成“监管人”的职责,但场合多半是匆匆前往研究所的路上,或是人声嘈杂的食堂。谈话内容也被严格限制在“十号外骨骼的耐压测试数据是否异常”或“总部新下发的那份格式要求你看了吗”这类公务上。

    那个银灰色的箱子仿佛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被暮戈随手塞进实验室的某个角落,再未提起。而保科心中那些亟待解答的疑问,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忙碌中,被无奈地搁置、延后。他偶尔在深夜加班时,会望着窗外研究所依旧亮着的灯光出神,但下一秒,就可能被新的通讯请求打断思绪。

    某个再普通也在忙碌不过的工作日,保科从单人训练场回到办公室,端着咖啡杯刚开始思考“暮戈京矢”这个疑难问题——

    “副队长!不好了!”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两个鼻青脸肿的新队员像麻袋一样被通信员由美丢了进来。

    “他们两个!在格纳库为了争谁去给‘雷神’(一台大型防御炮塔)做日常保养,打起来了!”由美气得脸颊鼓鼓的。

    保科:“……” 世界存亡的秘密瞬间被“谁擦炮管”的哲学问题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熟练地挂起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深红的眼眸扫过两个鹌鹑一样的队员:“说说看,怎么回事?”

    “他、他说我上周保养‘疾风’一架高速侦察机)时螺丝拧歪了零点一圈!污蔑!这是污蔑!”队员A激动地挥舞手臂。

    “数据流显示就是有微小偏差!副队长教导我们对待装备要像对待恋人一样精心!”队员B据理力争。

    保科忍着扶额的冲动,感觉自己不是在处理队员纠纷,而是在调解幼儿园小朋友关于“谁的积木搭得更高”的争端。他耐心地讲解团队协作的重要性,并“奖励”他们共同负责未来一个月全基地的装备初级保养记录。

    刚送走垂头丧气的两人,行政班的小此木又抱着一摞几乎能把她淹没的文件冲了进来。

    “副队长!总部后勤部突然通知要来进行季度文书检查!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需要您今天之内复核签字!”小此木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明明说好是下周的!”

    保科看着那摞文件,感觉自己的胃已经开始提前抽搐。

    就在这时,他的个人终端不合时宜地响起,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内部代码。他下意识接起。

    “喂?是保科副队长吗?”一个稚嫩又紧张的声音传来,“我、我是今天刚报到的新人!请问……请问食堂的Wi-Fi密码是多少?我找不到联络员姐姐……”

    “……”保科沉默了两秒,用堪比人工智能的温柔语调回答:“是‘Defenser-III-Tachikawa’,全部大写,中间是罗马数字三。祝你用餐愉快。”

    挂掉电话,他面对着小此木和那摞文件,露出了一个仿佛能照亮整个立川基地的、无比灿烂却也无比空洞的笑容:“好的,小此木,我们开始吧。”

    几天后,立川基地中央训练场。

    新一轮的队员选拔测试正在这里举行。场地上,年轻的候选者们正在接受严苛的体能、战术反应与怪兽知识考核,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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