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科站在高高的看台上,注视着下方的筛选过程。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暮戈京矢今天似乎终于从研究中暂时抽身,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她依旧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双手插在口袋里,绀青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场中拼搏的身影,看不出什么情绪。
“看到他们,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保科自然地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一丝怀念,“拼尽全力,只想抓住一个能留下来的机会。”
暮戈京矢却皱皱眉——这对她来说是一个罕见的动作:“为什么要在这种动荡时期选拔新队员?”
保科明白她的言下之意,九号的宣战还悬在防卫队每个人的头顶,这时候选拔新人,无疑会让他们面对更仓促的风险,更残酷的战场,但……
“总部的意思是,之前立川基地遇袭,一批人员被调动到其他队,现在必须补充战力,东京是重要关口,第三部队负责部分不容有失。”他无奈道。
“然后让这群连枪都端不明白的小孩去填兵线吗?”暮戈尖刻地反问,随口指出了这批新人十几个不足之处,就差把他们贬得一无是处,“我以为防卫队的战略方针已经脱离了中世纪呢。”
“……”保科哑口无言,他不会安排这群新人进行任何可能有“九号风险”的外勤,但也无法保证他们真的不会被波及,更何况她没说错,事急从权,这批新人平均水平确实欠佳,与往年相比都有所逊色,更不用跟上一届四之宫奇可露,市川莱诺,出云春一,神乐木葵他们比了,天才辈出的一届只能说可遇不可求。
暮戈京矢却已经敛下神色,主动翻过了这个话题:“……抱歉,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你刚才说什么?”
她转过身,做足了弥补的倾听姿态,绀青色双眼专注在保科的脸上。
“……没什么。”保科原本“从新人选拔话题转到她入队的过去”的聊天战略彻底进行不下去了,并再次产生了深深的忧虑——这群新队员该何去何从?
不管大形势怎样,新一批队员还是在立川基地扎根下来,带来一股青涩稚嫩,但又冲动气盛的新生力量,同时,选拔那天副队长和暮戈京矢的对话也传到了这群新人中。
保科宗四郎在长期接触后能理解她包含在尖酸刻薄下的担心,落在这群血气方刚的新人耳中却不是那个味,于是隔天,暮戈京矢在走廊上被堵住了。
“暮戈研究员,请留步!”为首的少年上前一步,浓眉中拧着倔强和不服气,提高嗓门粗声道:“我们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语气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者不善,四周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走廊里清晨刚结束早训,本来有些疲惫的老队员们立刻支棱起来了,要去洗漱的也不洗漱了,要去吃饭的也不吃饭了,全都驻足围观这几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士——新来的毛头小子对上那位慕戈指导,多么难得一见的场面!
暮戈京矢眼下带着连轴转53小时没合眼的淡青,像看一堆难以名状的高噪音废品似的抬眼扫过他们——时机选的不错,她刚从研究所钻出来,跟保科打了个报告要去他办公室,在这些天的忙碌中,两人间“监管”的界限早已逐渐模糊,偶尔监管人抽不出身时,她就在终端打声招呼,自己去找他,当然她不知道的是,这种默契的纵容背后,是保科在有明基地获得的信息和保证。
但总之,现在是她难得落单的时候。
暮戈京矢此时分外想念副队长办公室的沙发和阳光,刚想让他们从哪来滚回哪去,手腕上的限制器微微振动,一丝兴味在眼底划过,话在她嘴里转了个弯,出口变成了:“说。”
她这幅态度更是火上浇油,少年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关于您前天在训练场上的评价,我认为您在不了解我们具体训练内容和目标的情况下,做出的判断是很不专业且不负责任的!”
他站得笔直,下颌微抬,语气变得强硬:“我们是经过严格选拔的防卫队员候补,我们的努力和潜力,不应该被外行如此轻蔑地对待!”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一阵赞叹——是个狠人!一位高大的队员慌慌张张闻讯赶来,却也只敢缩在人群后:“惨啦!我忘了告诉这几个混小子关于暮戈指导的事了!”,周围人好奇问他:“领头的谁啊?这么横?敢带着人在走廊上堵人。”
高个子队员咳了一声:“他很有点天赋,体能和理论成绩在这一批新人中都名列前茅,初次解放战力好像有——15%。”
——“我,神崎亮,以个人名义,要求您收回那些评价!并且,为您不尊重人的态度,向我们道歉!”
这下走廊里没人说话了,相当一部分人等着看暮戈指导如何回应。
在一片安静中,暮戈京矢开口了,她点点头,目光落在神崎亮身上:“军校毕业的?勇气可嘉。”
神崎亮只当她看过他的报考资料,骄傲地点头承认。
“想必,你也自诩才能出众,是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