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乱,绝不能乱。对方出手狠辣迅捷,必有后手,她必须更快!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刻都如同煎熬。
不到一个时辰,顾七去而复返,带来的消息却让应知也眸光骤寒。
“小姐,查到了。”顾七语速极快,“今夜鹿鸣山巡防路线确无问题。但督战队出现并非临时起意,孙莽孙副将今日午后曾秘密见过晋王府长史宇文敬的心腹。至于那伙‘来历不明之人’,我们的人在山坳处发现了匆忙掩埋的衣物,是狄人打扮,但做工粗糙,更像是仓促仿制。另外,”顾七顿了顿,“现场‘搜获’的所谓通敌信函墨迹犹新,绝非经过野外夜露之物。”
漏洞百出!却又是如此致命的构陷!
应知也猛地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决断:“父亲此刻应在书房,立刻请他过来!要快!”
应衍早已被惊醒,正为儿子的事心急如焚,闻讯立刻赶来漱玉斋,官袍都未曾穿戴整齐。
“知也,执钧他……”
“父亲稍安。”应知也打断他,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是构陷。孙莽受晋王指使所为。如今人证物证皆对执钧不利,但我们并非没有反击之机。”
她看向顾七:“顾七,你立刻带人,分成三路。一路,去‘请’今夜与孙莽一同巡营、可能并非其心腹的督战队士卒,至少带来两人,要快!第二路,去将那掩埋的狄人衣物和那封‘信函’原件或拓本,不惜一切代价弄到手!第三路,盯死孙莽和晋王府长史宇文敬,但有异动,立刻回报!”
“是!”顾七领命,再次消失。
应知也又转向父亲:“父亲,您立刻更换朝服,持我的名帖,连夜求见龙武军统帅赵崇将军!不必为执钧求情,只陈说三点:一,应家满门忠烈,绝无通敌可能;二,此事漏洞百出,恐是有人欲构陷忠良,动摇京畿军心;三,请赵将军务必亲自看守执钧,防止有人‘畏罪自杀’或刑讯逼供!态度要恳切,更要点出此事关乎赵将军治军清誉!”
应衍此刻已完全明白这是针对应家的毒计,又惊又怒,闻言强自镇定下来,知道这是唯一救儿子的办法,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去!”
“云袖,”应知也最后吩咐心腹侍女,“备车,去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墉刘大人家门外等候。一旦父亲从赵将军处出来,无论结果如何,立刻请父亲转道刘府!刘大人欠我们的人情,该还了!请他以都察院之名,立刻行文龙武军,要求将此案疑点重重、恐涉诬陷的情况上报陛下,并请旨介入协查!要将事情彻底闹大,闹到御前!”
“是!”云袖也匆匆离去。
一道道指令如同精准的箭矢,从这间小小的内室射向京城各个角落。
应知也独自留在房中,支撑着走到桌边,提笔疾书。她要以自己的渠道,给宫中几位交好的、能直达天听的内侍传递消息,不必多言,只需“无意中”透露晋王长史心腹今日异常举动与龙武军副将孙莽有关联。
做完这一切,她再也支撑不住,一阵猛的咳嗽,手绢上点点梅花红的刺眼。
她扶着桌沿,剧烈喘息,脸色白得透明。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传来了四更的梆子声。
终于,脚步声陆续响起。
顾七先回:“小姐,人‘请’到了两个,分开看押。衣物和信函拓本在此。”他呈上几件粗制滥造的狄人服饰和一张墨迹显然崭新的所谓“密信”。接着,应衍归来,面带疲惫却有一丝松快:“赵将军虽未明说,但已答应亲自过问,并会看顾执钧。” 不久,云袖也回报:“刘御史已答应,奏本即刻便写,五更便递入宫中!”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应知也擦去唇边血迹,看着收集来的证据和各方回报,眼中寒光凛冽。
对手的雷霆一击确实狠毒,但她以更快的速度、更精准的反击,硬生生在这铁桶般的构陷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如今,人证、物证漏洞已掌握,赵崇将军态度松动,都察院即将介入,消息也已透入宫中……
接下来,就看这京城的天,能否被这点点星火,彻底照亮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这场夜战,还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