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纶音,不日将解印还京矣。
忆昔奉敕出都,玉河折柳,倏忽二载。每见北雁南飞,未尝不临风怅惘。家中诸事,悉赖卿操持,慈萱甘旨,稚子诗礼,皆卿呕心所致。尤念大女沉疴,绵榻经年,仆虽隔千里,未尝不中夜起坐,对月悬心。往者或疏问讯,实愧为人父,今特购得滇南茯苓、长白老参,冀能稍补亏虚。
幼子课业,闻已能诵《孙子》十三篇,弓马亦初具规模,此诚卿朝夕督励之功。然《礼记》有云“张而不弛,文武弗能”,还望勿过严苛。至若西厢两女,虽庶出亦吾血脉,烦卿视若己出,庶几门庭和睦。
仆与卿结缡十载,虽由媒妁之言,然举案齐眉,未尝失礼。岳家世泽绵长,每蒙照拂,此恩没齿难忘。此番归京,当具表为岳翁乞请诰封,稍尽半子之心。
洛阳暑气初起,卿当避之。庭前海棠,乃离京时手植,今当繁花似锦,归期约在花谢之前。临楮依依,不尽所怀。
夫手泐甲辰孟夏。”
谢夫人看后,默默把信纸折好递给侍立一旁的内府管事,吩咐道:“老爷要回来了,去跟舒儿和衡儿知会一声。”
管事接过信纸:“是,夫人。”见夫人没有下一步指示,小心问,“夫人,听雨轩和四小姐那边……”
“也知会一声吧。”
“是,夫人。”
管事退下后,谢夫人叹了口气,指尖拨动算子,目光却望向窗外那棵玉兰。
“夫人,大小姐和三公子来了。”丫鬟通传声打断了谢夫人的思绪。
“快,快让他们进来。”谢夫人闻言起身,见女儿来了忙搀着她的胳膊迎进屋里,“这日头大了些,怎么也不叫人打个伞?衡儿也是,你姐姐……”
“无妨的,母亲。”应鹤舒回握住谢夫人的手,随她坐下,“晒晒太阳也好。”
“是是是,总闷着也不好,这太阳晒着也暖和些。”谢夫人命人上了点心,拈了块杏仁酥给女儿,“怎么从漱玉斋走来了?累不累?想娘亲了让人递个话就是,累着了怎么办?”
“娘亲……女儿想您了嘛……”应鹤舒笑了笑,把头靠在谢夫人肩上,“再说了,这不是有执钧陪着吗?慢慢走的,累不着。”
“是啊娘亲,阿姐说再不走动走动,她骨头都要酥了。”应执钧接话道。
谢夫人招手让儿子坐到身边,一左一右的搂着他们:“好好好,你们两个啊……”谢夫人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发髻,“刚差人去漱玉斋你们就来了,你们父亲不日就要回京了,舒儿你……”
“爹要回来了?!”应徵衡闻言惊喜。
应鹤舒却垂下了眼眸。
爹回来了,有些事总归要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