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愈发急促,心口传来阵阵绞痛,让她不得不紧紧按住。她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即便是在这般极度的痛苦和虚弱之下。
宦官……文官……狄人……构陷忠良……好一出毒计!
沈逾庚如今声望正隆,但根基尚浅,又是武将,最易遭此等阴私手段构陷。若此计得逞,不仅前功尽弃,北境防线恐顷刻崩塌,大周危矣!
必须立刻阻止!
她猛地吸了口气,却引来又一阵咳嗽,好不容易压下去,她抓住弟弟的手,指尖冰凉:“执钧……听我说……”
“阿姐,你先歇着,我去想办法……”
“不……你听我说!”她语气陡然急促严厉了几分,虽虚弱,却自有一股威势,“此刻……宫中……能最快接触到陛下……又或许……能与此事说上话的……是……是黄门侍郎卢季显……他欠……欠父亲一个大人情……你立刻……持我的玉佩……去见他……不必多说……只让他务必……留意近日是否有狄人暗中接触内侍省之人……若有……想方设法……将消息……透给陛下知晓……陛下……最忌内侍交通外藩……”
她断断续续,气息奄奄,却将关键人物、关节、方法说得清晰明白。
“另外……”她喘了口气,冷汗涔涔而下,“让我们的人……盯紧……所有可能与狄使接触的官员府邸……尤其是……与那位宦官过往甚密之人……一有异动……立刻报我……”
“还有……给沈将军……传信……让他咳咳咳……近期所有奏报、言行,务必谨慎……尤其与狄人接触……哪怕是被动接触……也需有第三人在场……留下明确记录……以防……构陷……”
每说一句,她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说完便瘫软下去,眼前有些模糊。
应执钧心如刀绞,却知姐姐所言皆是当下最紧要之事,耽误不得。他将姐姐小心放回榻上,盖好锦被,红着眼眶重重点头:“我明白了,阿姐!我这就去!你好好歇着,千万别再劳神了!”
他抓起玉佩和密信,匆匆离去,吩咐侍女寸步不离地守着。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应鹤舒微弱而痛苦的呼吸声。她蜷缩在厚厚的裘被里,身体冷得发颤,心口的悸痛一阵阵传来。
窗外春光渐暖,室内却依旧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挥之不去的寒意。
一场远比真刀真枪更凶险的暗战,就在她这病榻之侧,悄然拉开了帷幕。而她,即便已病至如此,依旧是那个在漩涡中心,悄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