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囊

    沈逾庚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屏息凝神,生怕漏掉一个字。他仿佛看到面前展开了一幅无形的精密棋局,而自己,正被一只无形却力弱的手,轻轻推向一个能撬动全局的位置。

    一番叙述完毕,屏风后又传来难以抑制的咳嗽声,比之前更烈。应执钧忍不住从一旁现身,焦急道:“阿……先生!”

    知也喘息稍定,啜了口药茶润喉:“将军……可记住了?”

    沈逾庚深吸一口气,心悦诚服,深深一揖:“先生真乃神人!逾庚茅塞顿开,恩同再造!不知先生尊姓大名,此恩……”

    “虚名不足挂齿。”屏风后的声音打断他,带着极度的疲惫,“将军只需记得,此去关系万千生灵,国朝安危。望将军善加斟酌,谨慎行事。我……倦了。” 这便是送客之意。

    沈逾庚虽满腔感激与震撼,却也不敢再多言,再次郑重施礼:“先生保重身体,逾庚必不负所托!” 他跟着面露忧色的应执钧退出棋室,心中已是大不同。来时迷茫沉重,去时虽知前路艰险,却已有灯火指引。

    室内重归寂静。屏风被轻轻拉开,应鹤舒靠在椅背上,闭目蹙眉,脸色灰败,唇边犹带一丝血痕。她摊开手,看着掌心染血的帕子,眼中掠过一丝讥诮,不知是嘲这破败的身子,还是嘲这纷扰的天下棋局。

    应知也起身走到琴案边,伸手拂过。窗外,秋风萧瑟,卷起枯叶无数。北境的战鼓已然擂响,而这座幽静琴斋中的病弱女子,她的指尖,已悄然拨动了第一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