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是古昌那边一家宠物收容所的宠物医生,也是给老猫看诊时间最长的医生。她建议让老猫休息两天后再做个复查,刚好她过两天又要来橘坪这边出差,两人约了一周后见。
苏溪亭坐在地上,歪着头从外面看着缩在猫窝角落的老猫,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身后,门被拉开,苏木木挤了进来。
苏溪亭又看了眼猫,轻声问,“监控看的怎么样了。”
连颖虽然走了,但是她还是要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木木缓缓把门拉上,蹑手蹑脚地转过身,垂头丧气地跪坐到她身侧,眼下一圈红,像是刚哭过。
苏溪亭:……
“诶不是,你哭什么?”
苏木木小声哽咽,“都怪我,面试的时候就应该问更全面一点,还应该把面试内容录下来。”
这样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她知道老板有多疼这只年迈的猫,而且这只猫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不敢想,如果今天因为连颖老猫出了什么事,她要怎么做才能谢罪。
苏溪亭抬手给她脑门一个枣栗,“你自己都知道是因为她,又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责怪自己。还有,她真的怕猫吗?”
苏木木捂着脑袋,一听这话灵光一闪,“对,我也觉得!我刚刚看了今天的监控,她那时候刚从外面回来,可能是以为猫是从门外跟进来的,恰好就撞上了。但是,”她目光炯炯,拧着眉梢,“我明明记得她之前是见过老猫的,而且还问过我,毕竟老猫还是挺有辨识度的。”
苏溪亭微微颔首,示意她接着说。
“所以,我还看了之前的监控。发现之前也会有客人抱着猫来店里,当时她可一点不排斥,甚至还上手摸了的!”
这就是很反常的点了,与其说是监控看出来的,还不如说是她自爆,说的话都自相矛盾。
“而且,老板,”苏木木回想起她之前那些摆在脸上的表情,突然明白为什么她快三十了还待业家中了,她都不知道哪儿得罪她了,正常的工作流程,她不遵守她还有理了,现在又闹成这样,“你是她会不会上网乱说啊。”
一提到上网,苏溪亭就眉心一跳,头疼。总之,她们有监控,有聊天记录,工作日志,其余的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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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
李萍萍风尘仆仆,刚从一个采访约谈赶了过来。
苏溪亭和她约在一个环境幽静的咖啡馆,老猫她没带出来,留在花店里让苏木木看着。
一坐下,苏溪亭先开了口,“抱歉,前两天让你白跑了一趟。”
那天原本两人是约好给老猫做复查,但老猫不知怎么,可能是趁着客人开门的空隙,居然偷溜了出去,苏溪亭找了一天,最后在平江边找到的。
那天温度骤降,格外冷,有冬天第一批寒潮的那个意思。苏溪亭找到它的时候猫身都凉了,她现在都还记得那种感觉,空茫茫的一片,没有着落。
她原地愣神了好半天。
好在,抱在怀里以后,老猫又睁开了眼。
她抱着猫,就那样背风跪坐在江畔,老猫在怀里昏昏沉睡,轻微的起伏拉回了她的意识,她这才察觉自己腿麻站不起来。
也就是那个时候,她突然觉得复诊什么,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一猫一人,在江边待到日落。
李萍萍是个看起来就十分干练的短发女人,她半辈子为了宠物救助奔波,无论是被感激还是被埋怨都早已是家常便饭,但眼前这个女人,还有她的猫,可以算是她事业中尤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谁能想到,三个月前,在古昌一家还只是挂牌宠物收容所里,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再门上嵌个牌儿,就成了李萍萍的办公室。
李萍萍兽医专业白手起家,撑着这收容所已经有六七年了,而效益显而易见,入不敷出已经很委婉了。她还记得命运齿轮转动的那天早上,她还站在那水泥地小操场上,望着那群不谙世事的猫啊狗啊的,想着,还真是猫狗不如,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这要是真破产了,就一起去流浪捡垃圾过活算了。
给李萍萍愁的,连有人进来了都不知道,回神听见动静,心力憔悴地摆了摆手,“养不了养不了,回吧。”
要说刚开始李萍萍还满怀壮志,这送来的流浪猫狗是来一只收一只,来一双收一双。结果呢,就是有些个人拼命的塞,甚至还把她这儿当成托儿所似的,转头就当甩手掌柜。可偏偏过两天又上门来,满脸都是感恩戴德、感激涕零,一口一个“谢谢感激”、“下次忘不了”,甚至连“给错了”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李萍萍:……信你个鬼。
不过,总比让那些个小可怜真没主人好,但这样的话托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