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只当是一个玩笑,一笑置之。
可现在……猫身上的贵妇虚影,路灯里的光形怪笑,扭曲的街景,还有这该死的地磁暴新闻……一切线索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不得不信的结论——
那帖子,说的可能是真的!
现实,正在他眼前崩解!
“嗬……嗬……”他喘着粗气,终于冲到了公寓楼下,用颤抖的手刷开单元门禁,几乎是撞了进去。冰冷的金属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没能带来丝毫安全感。
电梯!他需要电梯!
数字缓慢地从“1”跳到了“他所在的楼层”。林启冲进电梯,背靠着冰冷的厢壁,大口喘息。镜子里,他的脸苍白得吓人,瞳孔在灯光下似乎有些异样。
他没心思细看,只盼着电梯快点,再快点。
“叮。”
门开了。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去,用钥匙胡乱捅着锁眼,试了三次才成功打开房门。
“砰!”
他反手用力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身体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狭小的公寓里,熟悉的泡面味和灰尘味萦绕在鼻尖,但此刻这味道也无法让他感到安心。
心脏依旧狂跳不止,那股燥热感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变本加厉,像是在他体内点燃了一个火炉。视线里的景物开始疯狂旋转、拉伸、压缩,墙壁上那张廉价的世界地图,上面的国界线和大洲轮廓像活过来的蠕虫般扭动,拼凑出从未存在于任何教科书上的诡异地形。
“呃啊……”他痛苦地蜷缩起来,双手抱住头。脑海里,“嗡”的一声巨响,像是有根绷紧到极致的弦,骤然崩断!
无数混乱不堪的画面、声音、气味、触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垮了他意识的堤坝——
他闻到了硝烟和硫磺的刺鼻气味,听到了能量武器划破空气的尖啸和冷兵器碰撞的闷响,看到了穿着奇异盔甲的士兵在焦土上厮杀;转瞬间,他又置身于一座宏伟却阴森的神殿,穿着黑袍的祭司吟唱着拗口而古老的祷文,祭坛上闪烁着不祥的光芒;下一秒,他的感知又被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数据流,无数哀嚎的电子幽灵在其中沉浮,被冰冷的算法撕扯、重组……
……最后,是冰冷、庞大、令人窒息的阴影,在瑰丽而致命的星云间无声巡弋,投下漠然的注视……
我是谁?我在哪里?
混乱的信息洪流几乎要将他的自我意识彻底冲散、淹没。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即将被撕成碎片的时候,两个清晰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幻象,直接在他耳边炸响——
一个声音尖锐而急促:“检测到超高强度源质共鸣!坐标锁定!是‘锚定者’!不能让他被混沌与那个组织带走!”
另一个声音则相对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目标精神阈值极不稳定!准备强制收容!重复,准备强制收容!”
谁?!谁在说话?!他们要收容我?
林启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地望向窗户。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景象。
公寓那扇普通的玻璃窗,此刻如同被高温炙烤的冰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无声无息地融化、汽化,边缘发出微弱的白光,露出一个边缘规整的大洞。
洞外的夜空中,悬浮着三个身影。
他们穿着款式统一的、贴合身线的银灰色紧身作战服,脸上覆盖着全封闭的、流线型的头盔,看不到任何表情。他们周身环绕着微弱的能量光晕,违背重力地静止在空中。
胸前,一个由同心圆环和向外辐射的短射线组成的抽象徽记,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林启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在那个匿名帖子的名词解释里看到过类似的描述!这是……异能局的标志!
为首的那名探员,抬起一只手,手腕上一个造型复杂、不断变换着多面体结构的装置对准了屋内的林启,发出低沉的充能声。
恐惧瞬间达到了顶点!
然而,比异能局的出现更令人窒息的,是紧随其后降临的另一个存在。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光效。
但房间里的空气,在千分之一秒内凝固了。变得粘稠、沉重,仿佛瞬间被灌满了水银。刚刚还能听到的自己的心跳声、喘息声,乃至窗外遥远的城市噪音,但是现在,全部消失了。
绝对的、令人疯狂的寂静笼罩了一切。
灯光,熄灭了。
不是跳闸,而是像被某种东西“吃掉”了光源,陷入一种连黑暗本身都显得单薄的、更深层的“无”。
在这片粘稠的寂静与绝对的黑暗中,一个无法用耳朵聆听,只能凭借灵魂去“感知”的“注视”,从无法理解的高处,如同冰冷的探针,精准地刺入林启的意识。
那“注视”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