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在后
    晨光,像是掺了金粉的薄纱,透过东宫书房那精雕细琢的窗棂,勉强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却驱不散室内沉郁的寒气,也化不开君昭彻眉宇间凝结的倦意与凝重。

    “殿下,”内侍德安悄无声息地步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苏大人求见,称有要事禀奏。”

    君昭彻折腾了大半宿才回到东宫安寝,此刻宫女正在为她更衣,听到德安说苏玉衡来了,君昭彻立刻清醒了不少,应该是苏家内奸的事情有结果了。

    “快请。”

    脚步声由远及近,,苏玉衡快步走入书房,左手提着一精致小巧的木质食盒,他显然已整理过仪容,换上了干净的墨绿色暗纹官袍,只是眉眼间还有些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声音却带着彻夜未眠后的沙哑:“臣,参见殿下。”

    “这里没有外人,表兄不必多礼。”隔着屏风,君昭彻只看到了他模糊的影子,宫女为她系好腰带,德安适时上前问到:“殿下这几日都戴着这青玉玉佩,今日可要换一块?”

    “不用。”德安心中微讶,眼观鼻鼻观心,恭敬谦卑的拿起青玉玉佩给君昭彻戴上。

    从太子殿下在金銮殿上主动提出要和摄政王一起查案起,德安就知道这位殿下似乎对摄政王的看法有了微妙的变化,这变化或许君昭彻自己不知道,但是他却看得出来。

    从前被放在一边落灰的玉佩,如今日日戴上身上,几乎不离身,就连就寝时也放在桌案上,不曾收起来。

    穿戴整齐后,君昭彻走出屏风,看着苏玉衡眼下微微的青黑,知道他昨晚一定没休息好,声音里带了几分关切:“表兄来的这么早,可用过早膳了?”

    苏玉衡见此,笑着把手里的食盒拿了出来:“当然没有,不过臣家中的小厨房新招了个厨子,父亲母亲吃过后对他的手艺赞不绝口,今日一早特意让人装了一些来和殿下一起尝尝。”

    君昭彻眼前一亮,宫里的饭菜虽然好吃,可时间长了也就那么回事。德安很有眼色的退下,对传膳的小宫女说到:“告诉御膳房,今日东宫的早膳不用来送了。”

    苏玉衡看着君昭彻迫不及待的眼神,无奈的笑着摇头,他手指拨开食盒盖子,一股浓郁的香味从盒子里散发出来,君昭彻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从食盒里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摆在桌上——

    先是热气腾腾的豆腐脑,上面浇了满满的卤汁,最上面撒了一层香菜和葱花,然后就是六皇子君承睿最喜欢的酱肉包子,软软的包子皮裹着香喷喷的肉馅,最下层的食盒里还有几碟精致的小凉菜,看着酸辣可口十分开胃。

    君昭彻见此也不客气,她招呼苏玉衡坐下,自己先夹起一块凉拌小黄瓜送进嘴里。

    “表兄来这么早不仅仅是为了和我吃早饭吧?”君昭彻只感觉酸辣可口的酱汁配着清爽的黄瓜味在味蕾中炸开,瞬间抚慰了她疲惫的心灵,苏玉衡迎上她的目光,言简意赅:“殿下放心,族中蛀虫已除,门户暂得肃清。”

    他一脸云淡风轻,丝毫没有提及昨夜镇魂棍下的血肉模糊,君昭彻也不疑有他,德安此时端来一托盘,上面放着两碟子醋,往君昭彻和苏玉衡眼前分别摆了一份,君昭彻则是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夹起酱肉包子美美的沾上醋,慢条斯理的送进嘴里。

    “那就好,我还害怕夜长梦多,没想到表兄你动作这么快。”

    君昭彻吃饭有个特点,就是她会吃的很香,让跟她一起吃饭的人也很有食欲,此刻苏玉衡看着她两口一个酱肉包子吃的不亦乐乎,略带好奇的也夹起一个沾了沾醋。

    嗯,味道确实很好。

    苏玉衡和君昭彻相识多年,虽是君臣,但更是兄弟,他从小便是君昭彻的伴读,两人一起学文习武,情谊深厚,对彼此的信任自然不必多说。

    他当然不容许任何威胁到殿下的存在,更不用说这威胁来自于苏家内部。

    “虽然抓到了和三叔公联络的人,只是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告知殿下,”苏玉衡略一停顿,从袖袋中取出一物,双手呈上。

    “其实臣清晨匆忙前来,是因昨夜清理苏承遗物时,发现了一紧要之物,不敢有片刻延误。”

    那是一枚玉牌。

    触手冰凉刺骨,仿佛凝结了地底寒冰。

    玉质并非顶级的温润,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沉郁。

    其上浮雕着一簇火焰纹路,那火焰的形状张狂而邪气,不似祥瑞,反倒像地狱深处燃烧的幽冥鬼火。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标记,朴素得令人心疑。

    “此物,是从苏承贴身暗格中搜出,藏得极为隐秘。”苏玉衡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却字字清晰。

    “他临死前,神智涣散,曾含糊提及,三叔公所有核心往来,从不留文字账簿,皆是在京城一处名为‘红楼’的地方进行。”

    “红楼?”君昭彻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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