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他开口带着一种奇异的、慵懒的腔调,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君昭彻:“请允许我自我介绍,在下南蛮祭司,螟蛉。”
他欣赏着君昭彻濒死的狼狈,眼中闪烁着孩童把玩昆虫般纯粹而残忍的兴味。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一条被剥了鳞的龙,匍匐在泥泞里。你说,若是东陵的臣民,看到他们的陛下如此不堪,会作何感想?”
他站起身,缓步向你走来,绣着金线的靴子轻盈地避开地上的血洼,仿佛怕沾染上污秽。
君昭彻虽然盯着他的脸,却因为过度失血看的模糊不清,眼神逐渐涣散。
见此螟蛉笑容愈发灿烂,他微微欠身,动作带着南蛮贵族的礼节:“和许久未见的姐姐久别重逢,不知道这场景你是否满意?”
他环视满地尸体,笑道:“这些人的牺牲,包括请你的皇姐出演这出苦肉计,都是为了让你自投罗网,”
“果然陛下和你姐姐感情深厚,千里迢迢前来救人,多么重情重义,令人感动。”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贪婪,充满了权力的野心。
“只要你死了,东陵必乱!”
“到时候,内战四起,群龙无首……便是我南蛮铁骑,踏平东陵,饮马中原的最好时机!而这一切的开端,”他指向你,做出了最后的判决,“就是你,为了这可笑的姐弟情深,愚蠢地死在这里!”
说完这一切,他心满意足,甚至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只需让君昭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清晰地感受到这份被命运、被至亲、被阴谋共同背叛的巨大痛苦与无奈,这是比死亡更深的绝望。
眼前这对男女,一个恨她入骨,一个视她为即将到手的猎物,巨大的悲哀和绝望如同这漆黑的江水,瞬间将她吞没。
君昭彻的衣衫早已被血迹染透,她很想抬起手挥剑给眼前这人来个洞穿,手臂却有千斤重,四肢开始不受控制,最后再也支撑不住倒在血泊中。
她缓缓闭上眼,不想再看他们得意的嘴脸。
结束了,这一生,她算尽一切,却败给了最不堪一击的亲情。
螟蛉收起笑容,用南蛮语淡淡下令,语气轻描淡写:“杀了她。”
一名高大的武士举刀向君昭彻砍来!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一支玄铁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地撞偏了刀锋,巨大的力道让那武士虎口崩裂,钢刀脱手飞出!
下一刻,无数箭矢如同疾风骤雨,从岸边的黑暗中倾泻而出,精准地射向南蛮武士!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一道玄色身影,如撕裂夜幕的闪电,踏着江面破碎的木板,瞬息而至!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冰,正是摄政王——君临渊!
他甚至没有多看旁人一眼,目光死死锁住那个腹部插着匕首的身影。他长剑出鞘,剑光如龙,所过之处,南蛮武士如割草般倒下,直杀到君昭彻身边。
“皇叔……”君昭彻看着他,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君临渊紧抱着她,手臂用力得发颤,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那双总是深不见底,与她朝堂对峙时冰冷无情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破碎的恐慌与痛楚。
君昭彻气若游丝,鲜血不断溢出,“你……怎么会来?”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可悲。他们斗了那么久,最终,她却要死在他的怀里。
“别睡!”君临渊低吼,声音沙哑得可怕,徒劳地想要捂住那不断流失的生命力,“看着我!昭彻!”
然而,怀中那具身体的力量,还是在他绝望的呼喊中,一点点抽离。那双曾与他朝堂争锋、清亮逼人的眸子,最终,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缓缓闭上。
君临渊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触及她满手的温热和那柄刺目的匕首时,他周身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让整个船上的温度都骤降几分。他带来的精锐亲卫迅速控制住全场。
怀中身体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逝,最终归于一片令人绝望的冰凉。
君临渊紧紧抱着君昭彻,他周身的杀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实质的风暴,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那双刚刚还盛满恐慌与痛楚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轻轻将君昭彻已然僵冷的身体放下,如同安置最珍贵的瓷器。然后,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万载玄冰,锁定了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
“一个不留。”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地狱般的寒意,下达了屠杀令。
他带来的玄甲亲卫如同最有效率的杀戮机器,刀光闪动,船上剩余的南蛮武士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纷纷倒地。螟蛉脸色骤变,在几名心腹死士用身体铸成的屏障掩护下,毫不犹豫地纵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