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17 老式相机
起茶杯,轻轻靠近脸颊,“你说的这些,我真的都听进去了。”

    苏珊笑了笑,像每次那样温柔得像春日微风。忽然她像想起了什么,起身朝屋里走去:“你等我一下。”

    我听见柜门拉开的声响,转而是金属轻碰的细碎。她回来时,手里正拿着我上次来时见过的那只斑驳的铁皮饼干盒。

    “其实早就想告诉你了,”她弯起眉眼,“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她坐回我身边,慢慢打开盒盖——里面,那架老式相机依然静静地立着,镜头亮了些,仿佛重新睁开眼睛。底下还垫着几张泛黄的旧相纸。

    “上次你来我家之后,我重新找人修了一下,现在应该又可以拍了。”苏珊看向我,“这是她和我曾祖父的相机。现在……我想请你收下。”

    “这……这怎么行?”我几乎是立刻摆手,声音都轻了一些,“这是你祖父母为你留下的,我真的……”

    “安安,”她轻轻握住我的手,把相机推到我掌心中,“请你收下吧。你读过她的文字,也和她来自同样的故乡……我想,如果她还在世,也一定愿意把这台相机交给你。她会希望它继续看这个世界,而不是一直藏在饼干盒里。”

    我低头看着那台相机,它静静地躺在我手中,微凉却不陌生。就好像,它知道我会来接它。

    我郑重地鞠了一躬,哑声开口:“谢谢你,苏珊老师。我会带着它,像玉枝一样……坚定地走出我自己的路。”

    那天回到宿舍后,我久久没有开灯。我把那台老相机轻轻放在书桌上,又走到那张熟悉的照片前。春天真的来了,家森。我有了新的可能,新的路,也有了一双可以重新凝视世界的眼睛。

    你若能说话,会不会也希望我放下你,走进春天?用玉枝曾经的眼,去拍下这个广阔的世界?雪松下落了一地野花的样子,你也一定,会想看一看吧?

    我知道,我真的该放手了。

    只是——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最后一点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