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以不伤害玉枝、又能让他留下来的时机。
可命运总是不给人完美的解。
这一次,我回来的时点,刚好在一切都还未发生之前。可越是提前,就越没有证据、没有时间、没有退路。
我盘算着所有可能的路径。去救?我们失败过。放弃?他会死。告诉真相?玉枝、苏珊,还有太多人的命运就此撕裂。
我只剩下一个笨拙的办法。一个谎言。一个带着血和泪织成的谎言。
不是为了骗他,不是为了夺爱。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只是想……让他活着。
我抬头看着他,那张我从未得到,却一直害怕失去的脸,在风里,在黄昏港口的光影里,模糊又清晰。
“林家森,”我低声叫他,“我……叫安安。”
他的眼神停住了。
“我......我是简玉枝在圣玛利亚学院的朋友。她……托我来找你。”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蜷进掌心,指甲扎着自己的肉。
“她在那边,已经订婚了。”我的声音在发颤,“她让我告诉你,不必再等了,也不要再去找她了。”
林家森怔住了,眼底的光像被风吹了一下,微微摇晃了一下,随即慢慢沉下去。他低下头,嘴角却隐隐抽动了一下,仿佛在自嘲,最后却只剩下一种克制的弧度。
“你说……玉枝......她要结婚了?”
我点点头,不敢看他眼睛。
“她真的……让你转告我的吗?”他的声音更低了,仿佛只是在问自己。
“发生了很多事,我找了你很久......”我咬了咬唇,艰难说道:“她说……你该开始新的生活了。她在那边很好,也很幸福。”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望向窗外的夜。
片刻后,他低低开口:“她真的......幸福吗?”
我用力点了点头。尝试着说服他,也尝试说服自己。
他轻轻把脸转向车尾流逝的夜,像是迟疑了很久才问出口:
“他,是个怎样的人?”
我一时间语塞,好久才勉强开口。
“他……是当地大学的一个物理教授,人很好,对玉枝也很温柔。” 我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他也喜欢摄影。”
像是有什么悄无声息地击中了他。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忘了自己还在这里,风拂过他肩头,他却像早已不属于这个夜晚。
良久,他终于低声开口,声音沙哑而有些颤抖:
“她没有回我的信……是不是连见我一面,也不愿了?”
这句话砸进我心里,我的心变成炸开的玻璃渣。
家森,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但是......我摇了摇头,强忍着喉头的哽咽,心不可控地软了一下:“她说……她不后悔遇见过你。”
他眨了眨眼,像是被那两个字刺了一下。
“不后悔……”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我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像个劝说神明的骗子,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在往他心上落灰。
“所以你现在……可以不用去港口了。”
我以为他会点头。哪怕只是默认,哪怕只是沉默。我以为他会转过身去,像我设想中的那样,苦笑一下,然后决定留下。
可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失了神似的抬起头,看向夜空,仿佛想从那漆黑中找出什么答案。他的眼睛明明还在亮着,可我忽然觉得,那里面的光,不再属于现在这个世界。
那一刻,我看见了他眼里一种从未有过的神情——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什么悄然抽离的茫然。
像一个梦游者,突然在熟悉的街道上迷了路。
我从没见过他这样。
就算当初他挡在我身前,被重棒击中,也没露出这样的表情。他那时痛苦,却坚定。而现在,他眼里的某种东西,像是从高空坠落,轻微得没人注意,却碎得彻底。
我几乎忘了自己的计划,心里忽然开始后悔。是不是说得太重了?是不是不该那么快告诉他?是不是应该……再等一下,再温柔一点……
对不起,家森。
我欺骗了你。用一个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谎言,赌你的信任,赌你温柔的退让。
但这谎言,至少一半是真的。至少在我的时空里,玉枝的确是幸福的——平静,温和,有人陪着度过平凡日子。
家森,如果是你,你会选择放手的吧?你总是为别人着想,你说过,爱不是牵住,而是放开。
如果是我——如果我知道我爱的人,已经有了新的幸福,我也不会去争,不会去扰。我只会安安静静地退出,留下一点点体面,也留给自己一个体谅的出口。或许有些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