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语文老师声嘶力竭地读着PPT,台下的学生也在声嘶力竭地“高谈阔论”。
“王哥,等会网吧走起?顺便去看看我们一姐啊?”后排一个男生双手在面上做成喇叭状,大声道。
“哎呦,还想着一姐呢。人家早从良了,小心叫她听见扇你两耳光。”
“那叫什么,什么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她也能叫花?小心给我们王哥传染上菜花吧!”
“哈哈哈哈哈”
……
一群男生唾沫横飞,不知道在兴奋个什么劲。
一旁翘着二郎腿,抖着脚,左手挂靠在椅背上,右手小拇指在他那朝天鼻里转啊转。
“都滚边儿去,你们那有什么意思。”这人俨然就是他们口中的王哥,“那什么,小花同学,我看你这么爱看书,放学要不要跟你王哥我去那啥,额图书城啊?”
一边说着这人还把刚挖出来的秽物沾在他课桌底下。
“不了。”花满衣看到此情景嫌恶地皱了下眉,朝一旁努力侧着身子。并移开了因为旁边人不停抖脚而颤抖的桌子。
她忍着想吐的欲望,在恶心之余又感到委屈与迷茫。
两个月前,花母在经历破产、追债人的穷追不舍和丈夫去世种种打击下一病不起,最后心脏病复发,抢救无效,痛苦地走了。
临了,还生怕女儿以后受苦,甚至提出不去火化,将身上健康器官卖掉换钱。被花满衣满脸泪水和坚定的态度堵了回去。
但她在弥留之际也不忘让花满衣带上花父留下来的钱,和一些能变卖的细软,让她去投靠自己远在滁城的姑姑避避风头。
十多个小时的火车,颠得花满衣这个从来没有吃过苦的大小姐一落地,对着垃圾桶吐的昏天黑地。
直到被她姑姑徐雅领回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家小,你先在小州房里睡吧。开学之后就去住宿,能接受吗?”姑姑一副商量性的口吻,面上却是不容拒绝的强势。
“都可以的,姑姑,是我麻烦了你们。”还在虚脱中的花满衣撑着行李杆子,整个人像是挂在上面一样,但还是强撑着对面前的两口子鞠了个躬。
抬头的一瞬间眼前发黑,倒在了地上。
翌日,凌晨,天刚刚破晓。
女孩清瘦纤长的身子陷在狭小的床上。她伸出与周围环境显得格格不入的玉白手臂,五指微张对着昏黄的光发呆。
从知道家里要破产到现在来了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她都不曾停止去思考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半年前自己才从国外参加完钢琴比赛凯旋而归,然后和亲朋好友在北城的最高处,就着炫丽的江河夜景狂欢庆祝。
明明自己在开学时就会跟着培训老师去参加物竞比赛,如果得了前三,未来就完全不用担心高考了。
明明马上就是自己的17岁生日
……
可是一切都在一夕间化作泡影。
她不懂父母的工作,不知道为什么家里会破产,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朝夕之间,以前与父亲称兄道弟的那些人会对她们恶言相向,甚至闹去公司使那场意外发生。也不清楚为什么母亲打出去的电话没有一个人接。
直到父亲的噩耗传来,母亲躺在病床上,她终于撑不住了。
她想要代替她的妈妈躺在病床上,好好睡一觉,睁开眼睛就是父母在一旁担忧的眼神。一切都不过是大梦一场。
但理智告诉她绝对不可以。
那段时间都是她强撑着与几个亲密好友忙前忙后……
思及此,花满衣回想起朋友们带着风霜从火车站门口,奔到上车站台望向自己那满含担忧的神情。忍不住抱起散发着他人味道的被子呜咽哭泣。
再后来她来到了姑姑给她安排的中学。
占地很大,但装潢什么的都像毛坯房那样。随处可见的板砖水泥袋,破损的围墙,掉皮的教学楼。
站到讲台上做着自我介绍时,台下不论男女都带着调笑地哄闹。
还有将纸团笔什么的砸上来,指着她大声叫喊她是谁谁的老婆。
班主任站在一旁,一副习惯了的样子,没什么作为。
花满衣看着眼前的魔鬼蛇神,老师不像老师,学生不像学生。心底阵阵发凉。
在几千人面前弹钢琴都不曾抖过的手,这时抖成了筛糠。
“……最后...希望大家...多多关照...”花满衣对着面前躬下身子道。她想如果可以不如就一直这样看着地面吧,不会比这更糟了吧。
心神回到现在。
一旁的王哥见花满衣一直不理自己,开始向花满衣这边靠近,嘴里还说着“真真的啊,小花同学,你别不信,在这片儿除了拳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