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在沃尔孔斯基伯爵夫人的温室花园中,这个地方本应该像“伊甸园”一般,然而他们感受到的只有冰冷彻骨的恶寒。
伯爵夫人在阿廖沙开始唱歌后,便打发他们几人散开了。米哈伊尔和他的妻子们又退回原位继续画画。洛朗和塔季扬娜只能尴尬地走下舞台,假装在花园中闲逛。
洛朗转回身,眼神不安地看向被伯爵夫人留在舞台上的阿廖沙。他靠在伯爵夫人的腿边坐在舞台地板上,背影看起来又小又无助。他还在唱,但是花园里已经没有人在听了,都在做各自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们必须得想办法赶紧离开。”洛朗咬着牙说道,“再晚一会估计会对阿廖沙有什么伤害。”
“你说的够轻巧,我们怎么跑?”塔季扬娜此刻已经完全信赖了这个比自己小了7岁的少年,她那颗在灯光下闪着淡淡光芒的金发头颅靠近了洛朗被大火灼烧过的那骇人半边面庞,“你现在这副体格,确定能打得过花园里的这些仆人?”
洛朗沉默了,现在的他确实不是任何人的对手——他太虚弱了,火灾之后没有得到完善的救治,数月的流浪经历以及进入马戏团后遭到的区别对待,使得这具原本正在发育的身躯,恐怕连每天坚持练舞的塔季扬娜都打不过。
塔季扬娜叹了口气:“……说实话,我甚至都找不出任何理由跟她说我们不想呆在这里……”
“怎么会找不到呢?”洛朗敏锐地看向她,“你其实更想留在这里,不是吗?”他言简意赅地说道。
“我没有。”塔季扬娜迅速说道,漂亮的颧骨上蒙上一层红晕,“我的意思是……”她闭上眼,叹了口气,“在这个地方固然是没有尊严的,可马戏团也更是一个没有任何尊严的地方,你难道不这么认为吗?”
洛朗没说什么,只是再一次看向了阿廖沙的背影,他佝偻着小小的脊背,继续清唱着歌谣。
现在的生活对于他来说,“尊严”已经毫无任何意义。没有阿廖沙带着亚当出手相助,他估计都不会在那场暴风雪里坚持活到第三天。
他才不会轻易就这样放弃阿廖沙赐予他的生存的机会。
塔季扬娜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心下了然了几分,摇了摇头:“我不像你,疤脸男孩,对活下来这件事这么感激涕零。”她看向洛朗的眼神复杂又柔和,“比起没有尊严地被当做下流商品,我宁愿自己死掉。”
洛朗收回眼神:“你在马戏团至少还有朋友,阿廖沙、奥尔加、萨沙还有亚当。这里没有你所谓的朋友,而且这里也不见得比马戏团有尊严。”
他说着,转向花园另一侧,抬手指向一个搭得高高的台子,上面站着一个穿着一身火红裙装的姜黄色头发的女人,裙摆开叉开到了她的大腿根,以至于所有在花园里的人向上看去都能看清楚她裙下的风光:一条腿是完好的、另外一条则是木头腿。
一个嘴里叼着香烟的男人,留着拉美人经常留的胡须,坐在高台一侧慵懒地弹奏着吉他,而那个女人在热情洋溢地跳着弗拉明戈。
“说的就好像马戏团里的观众们没看过我的那条哥萨克舞裙裙底似的。”塔季扬娜自嘲地笑了,和洛朗一起继续向前走去,“我并没打算在这里留下来。不过这个动物园倒是真有意思,我已经开始好奇我们今晚接下来还能看见什么。”
“这个老伯爵夫人这么神通广大,我感觉说不定能看见拉斯普廷。”洛朗的脸部表情难得地放松了几分,甚至开起了玩笑。
“拉斯普廷已经彻底死了,我猜我们只能看到他的标本。”塔季扬娜翻了个白眼,和洛朗对视一眼,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你们在说什么?”背后传来银铃般的声音,两人连忙回头,只见已经结束歌唱的阿廖沙急匆匆地跑到了他们身边,小脸一阵泛红。
“没什么。”洛朗和塔季扬娜异口同声道,脸上难得地同时闪过一阵羞赧之色。
阿廖沙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俩瞒着不说,但是现在也懒得计较。他走近他们身边小声说道:“刚刚老伯爵夫人说她想给我们几个单独弄个房间住,每天都在花园里定时进行表演,让我问问你们愿意吗?”
塔季扬娜和洛朗交换了一个眼神。
“阿廖沙,你想住在这里吗?”洛朗轻轻咳嗽两声,蹲下/身子看着阿廖沙的脸认真问道。
刚刚塔季扬娜暧昧不明的态度也让洛朗对阿廖沙的意愿产生了怀疑,如果这孩子不想回马戏团、也想在这里待下去的话,那么他自然只会留下呆在阿廖沙的身边。
阿廖沙不明白洛朗为什么会忽然这样问:“我当然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