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形秀”的效果非常好,观众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吓人的玩意儿。洛朗将近半张脸的赭红色的可怖疤痕让他瞬间超越刚刚下场的塔季扬娜成了全场人气最高的角色。
“转圈!孩子!”奥尔加站在舞台后侧方,小声对洛朗发出指令。
洛朗听话地按照之前和奥尔加排练的套路,放下手,故意装出低俗小说里可怕的吃人怪物模样,张牙舞爪怪叫着围绕着舞台狂奔。
观众席上传来尖叫,沃尔孔斯基伯爵伸手捂住了小女儿的双眼。
“这个怪物是我们从叶卡捷琳堡附近发现的。”弗拉基米尔换上一副沉痛地腔调,“可怕的布尔什维克恶灵附体在了这个纯洁的孩子身上,地狱的恶火给予了这个罪恶身体应有的惩罚!”
台下的白军军官们一脸严肃地看着配合弗拉基米尔做出相应动作的洛朗,眼中的狠毒仿佛能在这个瘦弱的身体上活活烧穿一个洞。
“洛朗身上没有罪恶。”阿廖沙被塔季扬娜领着来到了后门,他看着舞台上洛朗毫无尊严的模样,天真的脸上毫无任何看别人表演时常有的兴奋,“他是来投奔姨婆的时候遇到了火灾才变成这样的。”
“小鸽子,这根本就不重要。”萨沙蹲在他身边舔了舔大拇指,用唾液抹平他后脑勺的发旋,“他要是想在我们这里好好活下去就得当好一个怪物。”
洛朗在台上倒没有因为自己的“罪恶之身”而痛苦,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羞耻之情,他感觉自己也是观众席里的一员,欣赏着自己的窘态,真是十分可笑的一件事。
阿廖沙并不希望自己在这个新朋友面前的第一次表演是建立在他丢脸的基础上,他打心眼里替洛朗难过和难堪,但是无人在意他的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满足了所有观众好奇心的洛朗终于被弗拉基米尔带了下去,观众们还意犹未尽,喊叫着“把那个魔鬼带回来!”
“不错嘛,”已经脱去了小丑帽的斯捷潘站在后门边看着洛朗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没想到你第一次表演就这么上道。”
洛朗照常没有和别人搭话,他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眼前一亮,径直走了过来。
阿廖沙穿着干净整洁略显旧色的白衬衫和哥萨克外袍,小脸被洗得干干净净,看上去精神又可爱。
“你来了。”这是洛朗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说话,他的声音意外的低沉好听,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大家伙儿们惊讶地抬起眉毛。
洛朗没有理会其他人,他蹲在阿廖沙的跟前,努力地用完好的那半边脸扭曲出一个别扭的微笑:“你看到我的表演了吗?”
阿廖沙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我看到了。”他伸出手来拉着洛朗布满灼伤的手掌,“你表演得真好,沃洛佳叔叔一定会给你买礼物的。”
洛朗觉得阿廖沙的表情有点奇怪,但是他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他有些急躁,他是为了阿廖沙对于未来的美好愿景才会如此配合弗拉基米尔的,他不想辜负了阿廖沙帮助他的恩情。可是为什么这个小天使看上去并不快乐呢?
他捏着阿廖沙的小手,愣怔了片刻,有些迟疑地问道:“……轮到你要表演了吗?”
“是的。”塔季扬娜伸出手轻轻拨开洛朗的手掌,刚刚洛朗没有尊严卖蠢扮丑的模样让她很难过。她透过洛朗四肢着地乱爬的模样仿佛看到了现在自己的,一时间她对着这个孩子无法说出任何刻薄的话,“你该让阿廖沙上场了。”
“接下来,女士们先生们!”舞台那边,弗拉基米尔已经开始向观众席报幕了,“我将向你们介绍帝国最后的夜莺——”
“等着看我表演,不要回去。”阿廖沙在被塔季扬娜领进帐篷之时,转头看向洛朗,“保证!”
洛朗看着他,努力平息自己的嘴角:“嗯。”他点点头。
“现在!有请我们马戏团最珍贵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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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廖沙从不怯场,无论是面对多么大的场面。
毕竟他曾亲眼目睹父亲在自己面前被火枪打掉了半个脑壳,什么都不会比那个更吓人了。
他迈着小小的步子走到了舞台中央,弗拉基米尔慈祥的看着他,仿佛他真的是一只羽毛华丽的小鸟飞到了他的手掌心。
观众席上传来连绵不断的微弱的窃窃私语声。穿着尊贵的贵宾们斜着眼打量着阿廖沙的异族面容,他们似乎在纳闷这个明显不属于他们尊贵的斯拉夫血统的孩子怎敢称自己是“帝国的夜莺”的。就连刚刚那个兴奋地看着洛朗的老伯爵遗孀都兴致缺缺地重新靠回进自己的座椅里。
毫不在乎任何人的非议,亚当已经给自己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他微笑着向阿廖沙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