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廖沙更是毫不畏惧,他深吸了一口气,向亚当点头。
手风琴轻轻晃动,一阵舒缓悠长的乐声流淌而出。
阿廖沙张开了嘴:
“Конимчат-несут,Степьвсёвдальбежит;Вьюгаснежная.Настепигудит.Снегдаснегкругом;Сердцегрустьберет…“(大意:“马儿疾驰,草原奔远。雪暴在草原上咆哮。雪啊雪满周围,心灵被悲伤占据…”)
一瞬间,整个帐篷仿佛被上帝吹灭了煤油灯一般陷入一片死寂。
那是怎样的嗓音啊……主啊,这是您派下来的使者吗?您是要我们随着这天籁向那道光走去吗?
这歌声可以带走所有布尔什维克带来的恐惧,将战争的阴云驱赶得远远的,远处白桦树还在随风轻轻摆动着,草原也不再是荒原,冬天也不复存在……
帐篷内,除了阿廖沙的歌声与亚当的手风琴声,几乎任何杂音都消失的毫无踪迹。
他还在唱着,唱着西伯利亚的荒野,唱着旅人的孤独,唱着故乡的怀念,唱着草原中死去的马夫。
台下一些白军士兵捂着脸,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他们的手指滑落。一些平民女子装扮的观众更是几乎晕了过去,这歌声让她们想起了死在战争中的丈夫与兄弟。
洛朗手扶着后门门框,呆呆地伫立在那里,双眼失焦地看着那个舞台中央弱小的背影。
他也许真的是来拯救我走出地狱的人。
忽地,远处小镇上教堂的钟声敲响了,那遥远的钟声惊起一群鸽子,扑扑啦啦向着远方飞去。
这是洛朗第一次相信“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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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终了。全场寂静良久,爆发出几乎能掀翻帐篷的掌声与喝彩声。
“拯救我们吧,帝国的夜莺!”一些贵妇们流着泪向阿廖沙抛去飞吻,往台下扔手绢与珠宝。
老伯爵遗孀靠在贵宾座的栏杆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舞台上的小歌者。沃尔孔斯基伯爵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没说任何话。
阿廖沙只有在面对这些过于热情的反馈时才会有些不好意思。他抿着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随即转回去看向后门的方向。即使看不到洛朗的面容,但他还是想,他想知道自己的新朋友喜不喜欢。
“再来一首吧,阿廖沙。”弗拉基米尔走到阿廖沙身边,大手扶正他的肩膀,让他转回身面对着观众席,“不要辜负我们尊贵的客人的感情。”
阿廖沙眨眨眼,乖乖地点头。转身示意亚当演奏下一首。
接下来演唱的是亚历山大·阿里亚比耶夫作曲的《夜莺》(Соловей)。这首歌是俄国浪漫曲的瑰宝,几乎无人不晓。瞬间这首歌便引起了现场贵族观众的共鸣。阿廖沙清澈、高亢的嗓音模仿夜莺歌唱的华丽花腔,惹得台下的观众几乎陷入癫狂。
“Соловеймой,соловей.Голосистыйсоловей!Соловеймой,соловей.Гдевсюночкупропоёшь?“(大意:“夜莺,我的夜莺,歌声嘹亮的小莺。我的夜莺啊夜莺,你在哪儿歌唱?”)
最后一个几乎穿透灵魂的高音结束,弗拉基米尔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这是整个马戏团最珍贵的宝藏,自己真是慧眼识英,能从那个人贩子手里挑到如此完美的小鸟。
“没错,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这么爱他。”塔季扬娜站在已经呆立了很久的洛朗身边,双臂紧抱着肩膀,“他是我们这群可怜人里仅剩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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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小镇上的人们爱惨了阿廖沙,他唱了一首又一首,人们依旧不愿意让他离开。直到最后一首《三套车》唱完,人们还流着泪祈求他继续歌唱。然而弗拉基米尔强行结束了这令人难忘的演出,毕竟不能累坏了阿廖沙这棵摇钱树,接下来这一周他们都要在这镇上表演呢。
“洛朗!洛朗!”
阿廖沙真的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雀儿一样蹦了出来,刚刚表演时观众们带给他的激情还未退却,他兴奋地抱住了洛朗的大腿。
“你听我唱歌了没有?!你喜欢吗???”
洛朗温柔地扯开阿廖沙的手臂,蹲下/身子像团里其他人一样将他抱了起来:“我怎么会不喜欢呢?”他那唯一的漂亮的绿眼睛闪烁着无法按捺的激动的光芒,倘若阿廖沙将自己的耳朵贴在洛朗的胸膛上,他会听到急促如行军鼓点一样的心跳声,“你真是一个天使。”
即使暴脾气如列夫,此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