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在原地,足足过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你怎么……哦,我忘了……前些天你说有要务,不过,不是不用劳烦你这大少亲自费心吗?”他的语气刻意放得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淮之看着他脸上那片刻的空白和随之而来的强作镇定,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任由陶北栀走上前,从他手中轻易拿走了那柄巨大的修剪剪。
“啧。”淮之顺着他拿走剪刀的动作,屈指弹了弹身旁一根被剪了一半、摇摇欲坠的花枝,那纤细的花茎应声而断,彻底垂落下去。
“谁和你说,我是来办事的?”他歪着头,断眉轻挑,语气慵懒,随即,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拖长了语调:“哦~说到办事,也确实是来办事的。”
话音未落,他忽地凑近陶北栀,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顺手就将那根仅靠一点皮肉连着半挂着的花枝抽了下来,指尖一转,便轻佻地别在了陶北栀的耳鬓间。
粉白色的残花映着墨发,衬得陶北栀白皙的侧脸愈发清俊。
陶北栀这次竟是习惯了般,没躲没闪,只是神色间带着明显的埋怨,伸手将那花枝取了下来,看着那夭折的花朵,低声道:“如此好好的花,竟就教你这样轻易折了。”
“哦?”淮之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逼近一步,“若是朵路边的无名野花,便摘得了?看来……你也有‘慕色’之心啊?”
陶北栀懒得接他这种故意曲解的歪理,只是垂眸看着手中残花,抿唇不语。
淮之低低地坏笑了一声,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那朵残花,深深嗅了一下,随即又漫不经心地捻下一片花瓣,在指尖把玩。
他的目光却从花瓣移到了陶北栀脸上,语气变得低沉而暧昧:
“不过这花再好看,也不及我家这朵栀子花万一之美……”
说着,他竟用指间夹着那片柔软的花瓣,不由分说轻轻将花瓣按在了陶北栀微抿的唇瓣上。
那微凉湿润的触感让陶北栀浑身一僵,如同被火烫到般猛地后退了一步,连手中紧紧捏着的花枝都没拿住,掉落下去。
淮之轻笑一声,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那朵残花,另一只手则挑衅一般,将指尖那片沾染了对方唇间温度的花瓣,慢条斯理地塞进了自己嘴里,还咂摸了一下,眼神戏谑地看着惊魂未定的陶北栀:
“哎呀,怎么连花都不要了呢?”
“你……!”陶北栀耳根通红,又气又急,“你再这样的话,我就要赶你出去了!”
淮之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丢了手中的残花,又凑近过来,语气带着无赖般的委屈:“不就摘你一朵花嘛,别这么小气。不过……我听你那意思,原来本是不准备赶我走的吗?”
陶北栀觉得眼前这人绝对是脑子有病,根本无法沟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转换话题,语气冷硬:“你到底来这儿做什么的?你之前说的那长老化之,性情乖戾,常日不出,你在他这儿想必也查不出什么。来这儿,不是浪费时间?”
“哪里话?”淮之笑容不变,目光却紧紧锁着他,“我主要的公务,是你呀~”
陶北栀被他这明目张胆的调戏气得冷哼一声,作势就要转身回屋,不再理会他。
淮之这才肯稍稍收敛,追上去拉住了他的手腕,语气总算正经了几分:“好了,不逗你了。”
他顿了顿,看着陶北栀停下脚步,但依旧不肯回头的背影,继续说道:“确实是为此事而来。你猜得不错,我也说了,那长老只明面上留了一个徒弟在身边。但据我所知,当年被遣散的三名弟子之外,还有一个,其实也并未远离,依旧潜藏在青阳宗势力范围内。我这次来,便是要……顺便找她‘谈谈’。”
他松开手,摊了摊掌,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不过,我这身份来得仓促,一时忘了自己的居所在哪了。这青阳宗深居山巅,云雾缭绕,寒气重得很,若是夜里露宿荒野,怕是真要冻死了。你看……”
“你冻死好了。”见淮之又开始蹬鼻子上脸,陶北栀立刻皱眉甩开了他的手,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淮之也没强求,轻易地被甩开了。
陶北栀本以为,以淮之那骄傲的性子,被如此直白拒绝,装一会儿可怜没了趣味,自然就会离开。
谁知,他低估了此人的脸皮厚度。
被他关在门外后,淮之竟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反而自在得仿佛回了自己家。
他一会儿施展轻功,倒挂在院外那棵老松树上,对着窗口做鬼脸;一会儿又百无聊赖地去捞池塘里养着的几尾灵动的锦鲤,吓得鱼儿四处逃窜;一会儿又慢悠悠地踱步回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他的房门。
这一切动静,都被陶北栀尽收眼底。
他看着淮之这些时而幼稚、时而邪气、时而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