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陶北栀柔软的发顶轻轻蹭了蹭,像是大型犬科动物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然后,他抬起了那只一直攥着香囊的手。
素色的香囊被他修长的手指拎着,在陶北栀眼前轻轻晃动,上面绣着的几片竹叶纹路在昏黄的烛光下若隐若现。
下方的同色穗子随着晃动,一下下扫过陶北栀的鼻尖和眼帘,带着草药的清苦气息和对方指尖的温度。
“你看看。”淮之的嗓音依旧带着慵懒的沙哑,语气却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调子,“扰了本少爷的清梦,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不如……你给我点补偿吧……”
他晃香囊的动作顿了顿,将香囊凑近自己鼻尖,深深吸了一口那清心凝神的香气,然后看向陶北栀,露出一个看似随意的笑容:
“我看这香囊倒是精致的很,气味也特别,不如……就它了?”
“不行。”陶北栀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夺回,却被淮之轻易躲开,那香囊依旧在他指尖晃悠。
“那是家师所赠,不能给你。”他补充道,眼神里是纯粹的维护,仿佛那不仅仅是一个香囊,而是某种不容亵渎的象征。
淮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眸色深沉地看了他片刻,那目光让陶北栀心头一紧,以为他要发怒。
然而,淮之只是撇了撇嘴,像是有些扫兴,又像是意料之中,他随手将香囊丢在了两人之间的枕畔,并没有强行收走。
“那好吧……”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陶北栀身上逡巡,从他因为紧张而微蹙的眉头,到紧紧抿着的唇,再到因为刚才挣扎而略显凌乱的衣领,最终落在他空空如也的腰间和手腕。
“看你身上,也确实没什么别的值钱玩意儿了……”
他忽然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陶北栀的鼻尖,醉意朦胧的眼里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笑意:
“本少爷心善,也不为难你。这样吧……”他手臂收紧,将两人之间本就不剩多少的距离彻底消除,温热的胸膛紧贴着陶北栀的脊背,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让我就这般抱一会儿,就当是补偿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掂量这笔“交易”的划算程度,然后自问自答般,语气轻佻地落下结论:
“……划算吗?”
陶北栀被他这强盗逻辑噎得说不出话,脸颊因为愤怒和这种亲密接触而烫得惊人。
这哪里是补偿,分明是变本加厉的占便宜!
他想反驳,想拒绝,可身体被牢牢禁锢,力量悬殊,方才“起床气”的警告言犹在耳。
而淮之,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在问出那句“划算吗”之后,他便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寻找了一个舒适的睡姿。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箍着陶北栀的手臂虽然依旧没有松开,但力道似乎放缓了一些,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陶北栀僵硬地躺在他的怀里,背脊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一下,又一下,敲打在他的背心。
枕畔,那个素色的香囊静静地躺着,散发着熟悉的清净气息。
身后,是带着酒气的怀抱。
陶北栀睁着眼睛,望着床顶模糊的帐幔,心中一片混乱。
这个叫淮之的人,行为乖张难测,时而暴戾,时而戏谑,时而又会流露出这种近乎赖皮的孩子气。
他口口声声说着轻薄的话语,此刻却只是安静地抱着他,如同抱着一件大型的抱枕,再无其他逾矩之举。
倒也好。
陶北栀微微偏过头,眼角的余光能瞥见淮之散落在枕上的几缕黑发,和他闭眼时显得格外安静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