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北栀的抗拒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他紧抿着唇,盯着那杯递到唇边的水,仿佛那不是清水,而是穿肠毒药。
淮之看着他这副戒备到极点的模样,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又升腾起来。
他扯了扯嘴角,那断眉在烛光下显得有几分狰狞:“都说了没下毒。”
话音未落,他竟直接伸手夺回了陶北栀手中的杯子,在陶北栀惊愕的目光中,仰头就着杯沿喝了一口,然后重重地将杯子重新塞回陶北栀手里,水花都溅了出来。
“喝!”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陶北栀。
陶北栀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怔住,下意识地握紧了杯子。
杯壁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以及……方才他嘴唇触碰过的痕迹。
他看着杯中晃动的清水,又看了看淮之那带着薄怒和不耐烦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僵持片刻,陶北栀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眸中的情绪,双手捧着杯子,微微侧过头,小心翼翼地将杯沿转动了半圈,寻了一处对方嘴唇绝对没有碰过的地方,这才就着那一小片“干净”的区域,浅浅地啜饮了一口。
他这细微至极的动作,却丝毫没有逃过淮之的眼睛。
淮之的眉头瞬间拧紧,心底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不快,只是看着陶北栀那泾渭分明、仿佛嫌弃他脏一般的举动,就觉得格外刺眼。
“呵。”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怎么?嫌弃本少爷?”
陶北栀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没有回答。
默认的姿态反而更激怒了淮之。
他猛地俯身,一手撑在陶北栀身侧的床柱上,再次将人困在阴影里,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捏住了陶北栀的下巴,力道之大,让陶北栀痛得蹙起了眉。
“林栀是吧,你给我听清楚了。”淮之的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寒意,“你现在是我的人,是我的俘虏,是生是死,都由我说了算。别说共用一杯水,就是……”
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地扫过陶北栀因为吃痛而微微张开的唇瓣,后面的话语没有说出口。
陶北栀被迫仰头看着他,近距离地对上那双阴鸷的眸子。
“收起你那套无谓的清高。”淮之松开手,看着陶北栀白皙的下巴上留下的清晰红痕,心头莫名地烦躁更甚,语气却更加冰冷,“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规矩,你最好尽快习惯。”
他直起身,不再看陶北栀,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房间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陶北栀轻轻揉着发痛的下巴,看着淮之的背影,心中疑窦丛生。
这个人,情绪如此阴晴不定,行为霸道乖张,可方才那瞬间的恼怒,也太幼稚了点吧。
仿佛自己的“嫌弃”,真的伤到了他什么。
他看着被自己放在床边矮几上的那个水杯,杯沿上,还隐约可见方才淮之喝水时留下的一抹极淡的水痕。
淮之依旧站在窗边,没有回头,但他紧绷的肩线,和微微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
真是……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