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早已没了萧放的身影。
他坐起身,呆滞了会,脸慢慢涨得通红。
他用力锤了下床铺,结果却牵动身上的隐痛。“该死……”
他眼含泪光,哼哼地揉着自己的腰又锤了两下,痛楚稍减。
我昨夜那是什么样子,我怎么会发出那种声音?
脑中不自觉地播放昨夜的一些画面。
但最初的恼怒过后,心里慢慢又升起一种新奇和震撼。
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像被人猛地扔进了温泉里,滚烫的、汹涌的水流包裹着他,让他无法思考,只能被动地随着水流沉浮。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解体的小船,所有的木板、帆布都在分崩离析。他抓不住任何东西,只能任浪潮将他吞噬。
但于此同时,那些烦人的功课、父亲紧皱眉头、同窗刺耳的笑声……他近日烦恼的事情画面也跟着全都冲走了。
他感到一种陌生的放松,和一种全然放空的宁静。
暖暖的日光从爬上窗沿,照向他有些发呆的侧颜上,他抬手挡了一下,回过神来。
糟糕,多会了?
他眯眼看了看日头。
得差不多是辰时了。
他昨天留了个心眼,跟他爹提前讲晚上要去贾彤家。说贾彤的二姑母的三舅爷的小姑姥姥去世了,彤伤心不已,他因此特去安慰,很有可能就回不了家了,在此铺垫之下,他爹那关勉强算是好过,但是他没料到自己居然没像往常那样按时醒来,一觉就睡到了辰时。
若此时赶回书院一起用堂食,不耽误后面夫子的正课,迟了个早读倒还不算特别恶劣,尚可以补救。
他慌张地捡起衣服往身上套,焦急地往外跑。
在路过大厅的时候,萧放正在那慢条斯理地用早膳,四目相触的瞬间,杜子明的头皮一紧,他脸上爬上一层似羞恼的红晕,相较之下,萧放却无甚特别的反应,一双狭长的眼睛盯着杜子明,眼中的情绪让人分辨不明。
他的目光在杜子明凌乱的发髻、皱巴巴的衣袍缓缓扫过,如同审视一件不慎完美的藏品。
他放下银箸,用雪白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才没什么情绪地开口:“慌什么。”
他这幅模样杜子明看着不知怎的,心里就有气。
“我要去书院念书了。”
说罢瘸着腿往外走,看也没看萧放。
萧放扫过杜子明有些别扭的走姿,端茶的手有瞬间的停顿,他淡淡“嗯” 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杜子明几步走到门口,侍卫却拦住了他。
“别挡道!”杜子明急了。“你们这些木头桩子怎么还在,你家主人都走了!”
门口的侍卫互相对视了下,左边的年轻侍卫蹙眉欲言,却被同伴用手肘轻轻一碰。
此时,屋内传来茶盏轻叩桌面的脆响,萧放指节轻抬,侍卫们见状便立即放行了。
“哼。”杜子明磕磕绊绊走远了。
萧放默默看着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茶盏边缘,神情莫辩。
“王爷,要派人跟着吗?”一旁的沈峰忍不住问道。
“不用。”
萧放垂眸,复端起青瓷茶盏饮了杯早茶。
沈峰垂首领命,心中却是不解。
赵卫居然因这位小公子被王爷贬了,他们都猜测王爷对眼前这位小公子是不同的,但看这情景又不像。
他心中有困惑,难免脸上带了点情绪。
萧放放下茶盏,看他一眼。
“你想说什么?”
沈峰一愣。
“属下……”
“你觉得我不应该放走他,就算是放走了也应该派人跟着。”
萧放并不是疑问的语气,显然是笃定了他的想法就是如此。
“王爷。”沈峰被说中了心事,有些拘谨地低下了头。
“还记得裴拾吗?”
“回王爷,属下记得。”沈峰有些意外道。
他自小便陪着主子一起长大,裴拾裴世子的事情他自然记得。
几年前的围猎,裴世子因被自家主子碰巧救了,便心系主子一直纠缠主子,死缠烂打不说,还闹到了堂前,想尽办法想嫁给主子,主子当然是非常冷淡地拒绝了,但裴世子却因此寻死觅活,一哭二闹三上吊,将此事闹地几乎满城皆知,主子自然是不会理会他的,但此事却将主子冷漠无情的名声宣扬出去了,被有心人利用后,大做文章以讹传讹,主子虽说是将幕后主使报复了回去,但主子在京城那段时间的名声坏到几乎可以止小儿夜啼了,因此,沈峰不仅是记得,而且是印象深刻。
此时,主子提起裴世子,像是将这位小公子与死缠烂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