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使心中有疑虑,对于萧放的决定,他自然是不敢置喙的。
“之前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沈峰愣了愣,醒过神来。
王爷身边的人自然得知根知底,沈峰不敢怠慢,将他查到的杜子明信息简明道来:
“属下查实,杜公子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其父杜财茂乃玉塘当地做玉雕生意的富商,性情古板严苛,对杜公子学业要求极高,动辄斥责。杜公子在书院中,因天资……不算聪颖,且性情不擅交际,故而同窗多疏远。属下还查明,他前些天病了几日,听说去了醉仙楼后,第二日,因生体不适在书院当众晕倒了,养了几日才好,因而到如今才来找王爷……”
沈峰汇报完,空气便安静了下来。
萧放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杜子明眼角泛泪,小声呜咽的模样。
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像细小的针,在萧放心头最不设防的地方,轻轻扎了一下。
沈峰见他长久无反应也习以为常,便识趣地躬身行礼。“王爷,无事属下先告退了。”
他转身迈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萧放低沉的嗓音。“沈峰。”
他应声回头。
萧放越过他看着门外的方向,半晌未发一言。
“王爷?”沈峰试探着唤了一声。
“派个人过去看看。”
“王爷是去哪?”沈峰一时有些懵。
萧放瞥一眼过去。
沈峰一醒。
“属下遵命,属下这就派人去守拙书院。”
那厢杜子明叫了顶小轿,紧赶慢赶,终于在夫子上正课前赶回了守拙书院。
虽有小轿代步,但是书院建在山边,进书院那段山路还得亲自走,难免疲累。
杜子明到书院的时候,书院的学子正在用早膳,杜子明找到常用膳的角落,果然,贾彤正坐在那里,但今日有所不同的是,他旁边还围坐了魏蛰孙西等人。
杜子明眉毛竖起,心中立即提防起来。
贾彤像鹌鹑似地缩在案前,一见他来,简直像见了救星。“子明!你可来啦!”
魏蛰闻言侧头看来,他手中折扇“啪”地收拢,他微眯起眼,自杜子明凌乱的发顶扫到沾着泥点的鞋尖,最后凝在他别扭的走路姿势上。
孙西则在一旁冷笑,眼尾吊起的弧度藏不住轻蔑:“瘸腿小鸡倒来得及时。”
“起开!死胖子!”
杜子明侧身用力挤开孙西坐到了贾彤身边。但他坐下时却因为牵动某处而暗中龇牙咧嘴。
“你!”孙西怒视刚要发作,但看清杜子明这幅有些凄凄惨惨的样子,又阴测测地笑了:
“你这是路上被人打劫了,瞧这幅腌臜模样,嘁,也是活该。”
“关你屁事,离我远点,老子一闻到泔水味就恶心。”
“你找死!”孙西腾地站起,但一旁的魏蛰却探出折扇,拦住他的手腕。
“魏少?”
魏蛰没说话,只盯着杜子明看。
杜子明白他一眼,懒得理会他们,只接过贾彤帮他留好的早膳,埋头吃了起来。
昨夜的“战斗”他虽说没怎么出实力气,但是其实哭得很有力气,因此他这会饥肠十分辘辘。
他低头用瓷勺舀粥时,脖颈间几处暗红痕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一直沉默的魏蛰突然开口问道:
“听说你有了相好了?”
他问得突兀,沉浸在食物里的杜子明莫名其妙抬眸瞅他。
“你们怎么还在这?”
孙西脸色发黑,盯着他的脖颈瞧。
杜子明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跟着低头看了看。
看到自己身上的某些痕迹,他拢了拢衣襟,耳根忍不住有些发烫,眼神有些闪烁但仍强撑着瞪回去,龇牙道:
“关你屁事。”
孙西的脸色阴沉下来,他语气轻蔑。
“不过是醉仙楼的小倌之流吧?”
杜子明皱了皱眉看向贾彤,贾彤可怜兮兮地低声冲他道:
“我只说你有了相好了,让他别骚扰你。”
杜子明颔首,没好气地瞪向魏蛰:
“就是小倌也比你强!”
他这话无疑是坐实了他有相好的事了,魏蛰顿时脸黑如墨,孙西比他反应还大。
“杜春别给脸不要脸!怎么跟魏少说话的,包养了个不入流的男宠罢了,不过有几分狐媚子便不知天高地厚的!”他对杜子明极尽嘲讽,一转头对魏蛰立即换上一副谄媚的模样,“魏少,等您去了国子监什么样的人物遇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