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场景很杂乱,他站在一片雾里,眼前是醉仙楼玄衣男子的背影,他犹豫着想伸手叫人,雾里突然冲出来一群人,指着他喊“拐走良家子的登徒子”,他爹举着戒尺追在后面要打板子。
他被吓住了,想解释“我是要负责的”,却发不出声音,最后被他爹的戒尺抽中,猛地惊醒,后背的汗把里衣都黏住了。
此时,窗外天刚蒙蒙亮,他揉着发僵的腰,身上还很有一些酸痛,加上梦里的惊悸,眼睛发涨头也昏沉得厉害。
他唤得喜去书院告假,却引的他爹的责骂:“昨日夜不归宿,现在还想装病逃学?今日就是爬,你也得去书院!”
杜子明憋着气套上衣服,也不辩解,连早饭都没吃,便往书院赶。
守拙书院在城边的山脚下,一出杜府,他的脚步便钝下来,他走得慢吞吞,脑子里反复晃着梦里那玄衣男人的背影,又想到搁在柜子里来路不明的的金元宝,越想心中越烦躁。
到书院时,贾彤已到了一会,见他脸色苍白,眼下挂着青黑,赶紧迎上来:
“子明,你病了吗?”
杜子明没精打采地坐下身扒拉着书简,他刚想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嗤笑声:
“哟,这不是杜小鸡吗?这幅凄凄惨惨的小模样,不会又被你爹揍了吧?”
孙西晃着肥硕的身子凑过来,身后跟着魏蛰。
魏蛰的折扇慢悠悠扇着,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杜子明的唇伤上,带着点探究。
这两人一向在书院里与杜子明不对付,杜子明一见他们脸色便变了。
“从此以后,小爷我再不是童子鸡了,闭上你的猪嘴!”杜子明叉腰瞪眼。
孙西最忌讳别人说他胖,因此忌讳一切胖啊肥啊乃至于引申到球啊猪啊之类的话。
此时他的脸涨成猪肝色,“杜春你以为你是谁,有几分姿色便拽地跟什么似的,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你才是蠢货,你是蠢猪,野猪精!”
形势虽急,但听到这话的贾彤还是憋不住笑了一声。
“你!”孙西脸上的肥肉跳了一跳,他指着杜子明。
“你什么你!”杜子明撸袖子,他火气大,正是缺架打。
孙西也没想到他真要与自己动手,急怒一下便也想对上去,但是走了半步又停了下来,侧头看向魏蛰。
魏蛰是玉塘知州家的公子,他之前便对杜春有那方面的意思,虽然被不识好歹的杜春当场拒绝驳了面子,但好歹也是上过心,平日里打嘴炮可以,要真上手将人打坏了,他又怕魏蛰心里有什么。
果然,魏蛰伸出折扇拦了拦他,孙西脸上一阵青白,终是住了手。
魏蛰的目光掠过杜子明发红的眼尾,又落在他红肿的嘴唇上,眉头皱了皱:
“你说你不是童子鸡了是什么意思?”
杜子明看他有事没事拿着把扇子晃,心里便厌烦,他冲他龇牙:“关你屁事!”
魏蛰脸色陡然阴沉,孙西见状立即窜出来,冲杜子明叫嚷起来,“杜春,别给脸不要脸,不过就是个商人之子,士农工商最贱的货色,你怎么跟魏少说话的?!”
魏蛰冷哼一声,脸色稍霁,但接触到杜子明愤怒的眼神后又黑了下来,他直接甩袖走了。
杜子明根本不在意他,与孙西对峙。
“我呸!谁不要脸谁不要脸,小爷我再怎么着也比你这条哈巴狗要强!”
孙西脸红脖子粗,举起拳头就朝杜子明冲了过去,杜子明更是不甘示弱,贾彤根本拉不住他。
“住手!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好在,正是到夫子授课的时辰要到了,教学的章夫子推门进来,喝住了二人。
满堂学子们慌忙整衣作揖:
“先生晨安。”
书院里,就属这位章夫子不近人情,他一向最是清高,管你是高官之子,还是富商之后,都一视同仁,因此很有些威信。
“同窗相交,当以仁礼为本。”章先生缓步上前,戒尺重重拍在案几上,砚台里的墨汁微微荡漾,“你二人恶语相向,推搡争执,读的是孔孟之道,行的却是市侩之恶!如此行径,与街头泼皮有何分别?”
他一番斥责,二人被他拿住,只得老实地听着。由他坐镇,屋里刚刚剑拔弩张的氛围很快平静下来。众学子们展开书本,章夫子负手踱步,没一会便摇头晃脑地讲起课来,表情很是投入。
但杜子明却很痛苦,往日听章夫子感情充沛的读讲他只会起一起鸡皮疙瘩,但今日的他如坐针毡,实在有些坐不住。
他腰部以下某个部位异样感太强,让他根本捱不住那么长时间,没一会他便皱着脸动来动去地挪动着,没法安静。
“杜春,你屁股长钉子了么?”
章夫子过于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