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
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杜子明身后了。

    旁人听到章夫子的话,都嬉笑地看过来。

    “我没有……”杜子明往周围看了眼,梗着下巴,面上十分不服气。

    “没有,你动来动去的作什么?!”戒尺“啪”地拍在他的书案上,“资质愚钝倒也罢了,偏生还懒于向学,整日油嘴滑舌混日子,这般混下去,将来能有什么学问出息?”

    杜子明脖颈都红了,头垂地更低,他愤愤道:“我……我腰不舒服,坐不住……”

    “既然坐不住,那你就站着听!”

    杜子明整张脸都憋红了,他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身上冒出冷汗,骨头缝里都开始发冷。

    “还愣着作什么,还不起来?!”

    章先生又拿戒尺重重敲了敲杜子明面前摊开的书简。

    杜子明捏住拳头,咬牙猛地站起来,但还未站直,便天地一阵旋转,眼前一黑,太阳穴突突跳动。他踉跄着向前栽倒,耳中只听见贾彤的惊呼声便坠入了黑暗。

    等他再醒过来已经是晚上了。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眼前熟悉的浅红色雕花纹样,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看来他是在书院晕倒了然后被人送回家来了。

    他的脸默默地臭了下来。

    只要一想到自己在书院在众目睽睽下晕倒,他就觉得十分丢人。

    他无力地叹了一口,感到四肢像灌了铅般沉。

    他抬手捂住酸涩的额角,心神恍惚间,他突然觉得——难道是自己做了亏心事所以才遭了报应吗?

    梦中那玄衣男子的背影,又不由自主浮现在眼前。

    “子明,你醒啦!”

    一阵小跑声,贾彤的白脸凑到了眼前。

    “阿彤,你怎么在这?”杜子明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呆滞。

    “下学了,我就赶着来看你了,你可不知道,你突然晕倒可吓死我了,还好没出什么事,只是着凉引发的高热,退热了休息休息就好了。”他絮絮叨叨起来。

    杜子明听他提起晕倒的事,心里便有些不自在。“他们是不是都笑话我……”他垂下眼帘。

    “啊?谁啊子明,谁敢笑话你?”

    “就是书院那帮家伙……”杜子明鼓起腮帮子。

    “没有的子明,没人笑话你的,我看连魏蛰那家伙都很担心你的样子。”

    杜子明并不相信,他撇撇嘴,“别安慰我了。”他支起身子便想要起身,贾彤却按住他。

    “子明,大夫说了,你要好好休息,别勉强自己了。”

    “我躺着难受。”

    “那好吧。”

    杜子明就着他的手,坐了起来。

    “子明,你就在家好好躺着吧,休息一两日,书院的假伯父已经给你请好了。”

    “我爹告的假?”

    “是啊,伯父也很担心你的。”

    杜子明哼了一声,沉默地点点头。

    “对了,子明。”贾彤拍了拍他的手,突然凑近,压低声音,“我今日下学路过街角时,听见茶摊的人说,醉仙楼丢了个穿绿衫的小倌,如今正满城撒网似的找呢,闹得沸沸扬扬的,寻了两天了也没个踪影。”

    他顿了顿,又咽了咽口水接着说:

    “外头都在猜,怕是人早出了意外没了性命了。你说……这人不会就是你找的那个人吧?”

    杜子明睁大眼睛惊了一下,细想了想又松了一口气。“不是他,他穿的黑色的衣服。”

    “哦哦那就好。”

    贾彤放下心来。

    杜子明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扣着被子,神色蔫蔫的。

    贾彤见他垂着头不说话,往日灵动的眉眼笼着层的阴霾,不由得凑近了些:

    “怎么了,子明你怎么闷闷的,我以为告假不用去书院,你会高兴的。”贾彤担忧地瞧他。

    杜子明咬唇,半晌才闷声道:

    “我找到那个人的住处了。”

    “谁啊?”

    “就是……”杜子明低下头,贾彤看他的摸样,便反应过来了。

    “啊!你是说那个呀?”

    “是的。”

    “他真是良家妇男啊?”

    杜子明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子明,你哎。”贾彤欲言又止,他忍不住绕着檀木圆桌转了两圈。

    “你打算怎么办啊?”

    杜子明突然有些泄气,他垂着头,“等我病好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