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多言,四人默契地达成共识。
祁待舟蓦然身形一晃,腾空而起,循声追去。
梁玉辰不甘落后,紧随而上,心中暗忖:可不能让这小子抢了风头。
文瑛则拉着文晚从屋舍门走出去,慢慢幽幽地走着。
文晚轻声问道:“文瑛仙子,我们走得这么慢,合适吗?”
“我相信他们。有他们去就够了。”
“……”
“不清楚是那什么怪物,晓宇,你不和他们比,在我身边就好。”
“其实,”文晚低头,沉默一会儿,“我不叫晓宇。当初遇见梁玉辰时,见他是修士,心中忌惮,才用的假名字。”
文瑛先是一怔,随即神色恢复如常:“原来是这样,那你真名叫什么?”
“你不怪我吗?”
“为什么……要怪你?”文瑛轻笑,“你不过是谨慎了些,又没做什么坏事。”
文晚释怀地笑了:“文瑛,我真的很荣幸认识你。我叫文晚。”
“什么?”文瑛猛地瞪大双眼,嘴唇微张,满脸不可置信。
“文晚,和你一样的文字,晚霞的晚。”
文瑛突然激动地抓住文晚的肩膀,眼中顷刻间盈满泪水:“不可能,你怎么可能长成这样,又叫这个名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文瑛,你认识我?抱歉……”文晚话未说完,就被远处传来的呼喊打断。
“师尊!师尊!我们回来了,是我抓住的!”
只见梁玉辰和祁待舟朝她们走来。梁玉辰兴高采烈地举着手中收妖袋朝她们跑来,不时炫耀地晃动着。对比之下,祁待舟则是静默地走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文瑛听到梁玉辰的喊声,迅速别过脸去,在谁都看不到的地方,用衣袖悄悄拭去泪痕。她正正脸色才转身对梁玉辰道:“知道了。”
尽管文瑛极力隐藏情绪,梁玉辰还是听出些许不对:“师尊?”
“好了,我知道了。”文瑛打断他的追问。
几人回到院中,梁玉辰在地上画了一个法阵,将收妖袋打开。一个孩童幽灵飘然而出,他大概只有两岁大,身上衣服破烂,整个人瘦小,明显营养不良。
文晚疑惑地看梁玉辰启动法阵,这么小的孩子能问出什么?
站在她身旁的祁待舟像是看出她的困惑,开口解释道:“这法术问不出什么,但是重现亡灵生前的场景。”
文瑛原本注意力全部都在法阵上,但是祁待舟一开口,她注意力就转移。她立即将文晚拉到自己另一侧,用身体隔开两人。
“开始了。”梁玉辰提醒道。
法阵中央展开一幅流动的画卷,正是亡灵临终时的重现:
画面上,一孩童的身影蜷缩在一阴暗处,像是在一阴暗房间。有一双瘦得如同枯枝般的手臂,这双手臂很是苍白,像是许久都没有见过太阳一般,了无生气。手臂紧紧抱着他,先是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背部,缓缓摇晃,如同母亲哄睡婴儿。
在这样的安抚下,孩童沉沉睡去。猛地抱着孩童的手臂紧紧收紧,一只手仍牢牢抱住,另一只手却狠狠捂住孩子的口鼻,手上青筋暴起,像是这孩子不死那人就不罢手,不死不休。
孩子在怀中拼命蹬腿挣扎,渐渐地,动作越来越微弱,手和腿缓缓垂下,整个身躯一动不动。
蓦然有人推开门,昏暗的房间透进一丝光亮。来人惊叫:“疯子!你这个疯子!竟然亲手掐死自己的孩子!”
“哈哈哈哈哈——”那双手臂的主人发出一阵凄厉的长笑,悲怆欲绝。
“疯子!真是疯子!”来人上前抢夺她怀中的孩子。
其实也不用抢,那手臂毫不犹豫地将孩子往外一抛,像是丢什么腌臜之物一般,嫌弃不已。
来人抱起孩子,又狠狠踹了那女子几脚。
那手臂的主人不知是痛死过去,还是已无力哀嚎,竟然一声不响。门照射进来的光,能看清那手臂的主人是一位女子,她躺在破败不堪的草席上,虽然凌乱的头发将她的脸遮住,但是仍能看清一条麻绳拴着她的脖子。
来人抱着孩子走出棚房,在院中与另一人商议后,将孩子埋在了院子角落。
“这小土坡果然是座坟!”梁玉辰指着院中的土包说道。
法阵效力消散,那亡灵一溜烟地跑了,该问都问,亡灵飘远,无人再去追赶。
“那女子应该就是被关在棚房里的人。”文晚指向棚房,迈步走去。
文瑛提醒道:“这屋子应该空置很久了。”
就在她们即将走进棚屋时,院子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这脚步声有点不同寻常,一下重,一下轻,而且还夹杂着棍子敲击地面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