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踏进镇安司基地的大门时,请假结束的倒计时刚好归零。
门岗的守卫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迎接他的只有手环冰冷的提示音:“尊敬的于海安校,欢迎您回到潜龙湾基地。”
校场上的灯刚好亮起,正好照在他肩章的十二级徽记上。他推开宿舍钢制大门,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
翌日训练结束后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后勤保障处的档案科。那里存放着所有训练物资的发放记录。
负一层的空气里飘着纸张发霉的味道。年轻办事员正在柜台后打盹。
于海敲了敲柜台。“我要看近六个月特种训练药剂的调用记录。”
办事员惊醒,看到他的肩章后立即起身。“长官,需要审批单。”
“这是命令。”于海的目光平静却不容拒绝。
办事员低头翻找文件柜,抱出一摞登记册。“所有签收记录都在这里。”
于海快速翻阅,手指在表格间移动。
潜龙湾基地近些年登记入库的嗨冰系列的药剂的确大部分是嗨冰-10至嗨冰-05。
但也偶有嗨冰-02、03甚至01的出现。
最近一批嗨冰-03被收入,签收单位是基地的药剂中心,签收人赵德明。
于海认识赵德明。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药剂研发主管。
他合上登记册,决定去找赵德明问个明白。
此时在七层信息分析科,周正悄悄拨出去一个加密电话。
“于海在查训练药剂,刚调阅了发放记录。”周正对着加密电话说。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知道了。”
神秘人放下电话后,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深港。
不能让于海继续留在镇安司了,之前借他人的手把于海安排去执行危险任务。
没除掉他不说,还让他在短短几年升到了十二级。
再让他留在镇安司,恐怕再过两年他就无法遏制对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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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总长,您手底下的于海安校刚才过来找我打听了点训练药剂的事。”
赵明德语气恭敬,
“虽然超出他的职责范围,但确实是个认真负责的年轻人。”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
“现在像这样主动担当的年轻人确实不多了。“
王家邦在电话那头皱眉。
“训练药剂不归他管。”
“是的。不过……”赵明德恰到好处地停顿。
“镇安司工作敏感,内部调查容易影响士气。
他是您手底下的人,有些事不该我多嘴,但也请您劝劝他,别老绷着自己。
或者您也许该让于海换个环境,拓宽视野。”
王家邦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知道,于海超出自身负责范围的调查,得罪了这位药剂科的赵主管。
对方来找他告状实属情理之中,但赵明德的话无意之间扎到他心里最不愿明说的痛处。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于海的那张脸。
那张脸总在不经意间刺痛他——太像了,像得让人心惊。
每次见到那熟悉的轮廓,七年前的伤口就被重新撕开。
王家邦深藏在心底的记忆如碎片般涌现。
……
还记得他与于海的初见,是大海啸后的第三天。
作为搜救人员的他在倒塌的建筑废墟间寻找幸存者。
而他面对满目疮痍却一无所获时,却听到混凝土碎块下传来微弱的声响。
扒开层层障碍,是个孩子蜷缩在钢筋构成的三角区内。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浑身上下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
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双大大的桃花眼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依赖,仿佛整个天地都亮了起来。
他赶忙脱下制服裹住孩子冰冷的身体,安慰他道:“没事了。”
小小的孩子猫一样埋在他的胸口,发出细微的哭声,听得他心头发颤。
但等他抱着人抵达安置所时才发现,这里已经人满为患,医护人员步履匆匆,赶着去查看情况更危急的病人。
当他低下头,看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的惶恐和惊惧。
他知道这孩子怕再次被抛弃,而且他的身体情况需要好好调养,留在安置所根本不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于是他当即写报告申请特批,将人带回了镇安司。
于海就这样闯进他的生命。
十岁的孩子,在镇安司严苛的训练中从不叫苦。
每次问起,总是这句话:“我是师父救回来的,不能给您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