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七年前那个雨夜。
他唯一的妹妹家乐偶然撞破违禁药交易现场,被深港的地下势力出手灭口,她的恋人白翼霆为护她身负重伤。
案发现场的拆下来的炸弹外壳上,提取到一枚完整的指纹。而指纹的主人正是庆隆陈家的那个赘婿——沈鸥。
可沈鸥,怎么会和于海长得一模一样?
但事发时于海远在海岛驻守,对深港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王家邦清楚这孩子无辜。
但每次看见于海,妹妹惨死的画面就扑面而来。
这种感情太矛盾了。
他既无法原谅那张脸,又割舍不掉十几年相伴的一点一滴。
记忆像锋利的玻璃碎片,每一片都折射出爱与痛交织的光。
他站在情感的悬崖边,进退两难。
那张熟悉的脸庞,如今成了他心中最深的伤口,也是最珍贵的羁绊。
……
“于海是个好苗子,听说连续参加了几个重大的任务,获了不少功,所以年纪轻轻升到了十二级。”
赵明德的话将王家邦的思绪拉回,
“毕竟谁不知道他是您的人,有什么好事都先想着他。
但年轻人,升的太快,也不见得是个好事。如果将来要更上一层楼,这是短板。”
这句话戳中了王家邦的矛盾心理。
他既想培养于海,又忍不住想要压制这张令他痛苦的脸。
王家邦沉吟片刻。“我考虑一下。”
……
当天下午,于海站在王家邦办公室门前,他整理了下制服,轻轻敲门。
“进来。”
王家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抬头看向于海,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复杂。
“坐。”
于海端正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从小时候我把你带回来,到如今升到十二级,想来也有十七年了吧?”
想着这十七年发生的点点滴滴,王家邦的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上了一点怀念。
“十七年零一个月。”
于海坐在凳子上,腰背挺的笔直,肩章上两杠两星的徽记刺痛了王家邦的眼。
人人都说于海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但王家邦清楚,这孩子的每一份功劳,都是拿命在枪林弹雨里换来的。
可笑的是,每当于海从死神手中捡回一条命,换来的不是敬佩,而是更多的闲言碎语。
——都说这是他王家邦,特意为他徒弟铺好的路。
那会儿的他,对养子般的于海,只有怜爱和心疼。
他心疼这个孩子小小年纪失去父母;
心疼这个孩子为了自己这个师父比谁都拼。
但自从后来妹妹死后,他日日看着于海那张与凶手无二的脸……
某些情感,终究是变了。
王家邦站起身,走到窗前。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于海静静等待着。
王家邦突然转身,目光锐利的看着于海:
“这些年,你立了大功,顺利升到十二级,我发自内心的为你骄傲。
但你的视野太局限于镇安司的工作了,深港镇守局需要的,是更全面的人才。”
于海注意到师父今天格外严肃。
“大渔区靖察司的主管张卫校要升职了”
王家邦走回办公桌,双手撑在桌面上,
“我决定调你去他的手底下先当个副手。”
于海怔住了,靖察司只负责深港内部的政务和治安,与镇安司的统筹作战定位天差地别。
“这是……为什么?”于海不解的问。
卫校与安校同为十二级。
但在镇守双司制中,镇安司的职位天然高半级。
为什么要调他去做一个靖察司十二级的副手,这都算是明着降一级半了。
王家邦的语气骤然变冷,神情也带上了一抹厉色,
“你什么时候学会质疑我的决定了?”
“不是。”于海低下头,“只是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王家邦厉声道,随即又强压住情绪。
“你只需要服从安排。”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看着一脸委屈又不敢多言的于海,王家邦终是狠不下心。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解释道:
“在靖察司积累基层经验,对你将来的发展很重要。”
他的目光在于海脸上游移,既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