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穿刺点的疼痛变得清晰起来,一种深层的、沉闷的、持续不断的痛,提醒着那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部分。
我艰难地侧过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是黑的。
没有任何未读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窗外天色渐渐暗淡,晚霞给天空涂上一抹凄艳的橘红色。
病房里的灯亮了,明晃晃的,照得我无所遁形。
同病房大叔的家人给他送来了丰盛的晚餐,嘘寒问暖,热闹温馨。食物的香气飘过来,我却只觉得一阵反胃。
护士送来的病号饭放在床头柜上,早已冷透。
我一口也吃不下。
只是觉得冷,无边无际的冷,从那个被穿刺的骨头缝里蔓延出来,流遍全身。
我拉高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依旧抑制不住那阵阵源自深处的寒意和颤抖。
手机屏幕终于亮了一下。
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抓过来。
是江屿。
心口猛地一热。
点开。
“公司有点事,晚点回来。你吃了吗?”
不是问我在哪里。不是问我还难不难受。
是“晚点回来”。
巨大的失望像冰水一样浇灭那点微弱的热度。指尖冰凉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我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复。
“吃了。”
发送。
把手机屏幕按灭,塞到枕头底下。
闭上眼睛。
穿刺点的疼痛一阵阵传来。
冰冷的,真实的。
像是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秘密,一个正在缓慢撕裂的结局,悄然埋下了种子。
而我最爱的人,在另一个喧嚣的世界里,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