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癌。
这两个字在我脑海里疯狂地旋转,膨胀,最终炸开,留下一片空白和轰鸣。
怎么会?
我只是胃痛,只是有点累,只是...
我才二十六岁。我和江屿刚刚好起来。我们说过要买个大房子,种满白山茶...
“顾先生?顾先生?”医生的声音把我从冰冷的漩涡里拉出来一点,“你还好吗?需要帮你联系家人吗?”
家人?我在这座城市没有家人。只有江屿。
江屿。
想到他的名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该怎么告诉他?
“...先不用。”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平静得可怕,像是从别人嘴里发出来的,“下一步...需要做什么?”
医生递给我一叠单子:“尽快办理住院,安排骨髓穿刺。这是确诊的金标准...”
我接过那些薄薄的纸,却觉得有千斤重。每一张都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行证,一个我从未想过会涉足的世界。
我机械地站起身,道谢,走出办公室。
走廊的光线亮得晃眼。我扶着墙壁,慢慢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软无力。那股寒意不再仅仅源于骨髓,它已经从内部将我彻底浸透。
手机又在震动。还是江屿。
“言言,我这边快结束了。你还在医院吗?结果怎么样?严重吗?胃镜是不是很难受?”
我看着那一连串的问号,指尖冰冷而僵硬。
我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了一口气,消毒水的味道呛得喉咙发紧。
我慢慢地敲击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删删改改。
最后,只发出去了三个字。
“没事。胃炎。”
点击发送。
绿色的气泡框悬浮在对话框里,像一个苍白而脆弱的谎言。
我关掉屏幕,黑色的镜面映出我毫无血色的脸。
窗外,阳光灿烂,积雪开始融化。一滴冰冷的水从屋檐落下,砸在地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
啪嗒。
像是某种东西,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