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二人回到了许煦的小院。
熟悉的充满许煦气息的环境中,北辰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
他环抱着许煦的手臂缓缓放松,却依旧固执地没有彻底松开,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般。
许煦看似淡定,但在脱离了危机后,他的内心远不如安抚北辰时那般镇定平静。
北辰刚刚那近乎失控的拥抱,那个迫切而充满占有欲的吻......是不是表明,他其实,也喜欢自己?
如果换作是别人,他会不会......
最终,似乎理智终于占据了上风,北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松开了紧抱着许煦的手。
“我有话想和你说......”
北辰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就好像他刚刚真的经历了一场可怕的精神折磨,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许煦在院里的火光中抬起头,静静地注视着他,模样认真又专注。
无数的话语在北辰喉间急切地想要脱口而出。但最终,所有的勇气,都在对上许煦那双清澈又温柔的眼眸时,溃不成军。
他怕了。
前一天,当他做好万全的准备,谨慎十足地去感知血葵时,脑海深处仿佛有一根弦被猛地拨动,在他脑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无数混乱、扭曲,充满绝望的画面碎片涌入他的脑海。以血葵为中心,无数纤细如发的红色能量丝线犹如天罗地网般,覆盖了整片天空与大地。
巨龙、幽魂、蝙蝠、巨蜥.....无数生灵被缠绕在丝线中,犹如被巨大蛛网黏住的虫 ,被那阴森的丝线贪婪地吸食生命力,直至枯竭。
一阵寒意顺着他的脊椎极速爬升,他试图抽离感知,但意识的深渊之中,一道冰冷、古老、带着审视意味的意念,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仿佛深渊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察觉了他的窥伺,随意地投来了一瞥。
北辰闷哼一声,强行切断了感知,太阳穴如同被针扎般炸开一阵刺痛,鲜血从口鼻中瞬间喷涌而出。
浓郁的光元素没有起到半分守护的作用,北辰猛地仰起头,双手抬起,竟然同时撕开三张卷轴,庞大的净化之力喷涌而出,连带着他身上的辉耀光芒都升华为圣洁的光辉。
那股令人心胆皆碎的冰冷意志并没有在他的身上停留,而只是仿佛无意识地掠过。即便如此,北辰也是猛地向后一倒,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脑中唯一想到的,就是天天生活在这株恐怖灵植旁,对此似乎一无所知的许煦。
而现在,他满心牵挂的那个人就站在自己身前,他却不敢开口了。
哪怕在昨天几乎濒死时,他都不像此刻这般脆弱。
因为他发现,自己害怕的不是恐怖的精神错乱,而是他可能失去眼前这个人,可能在这个人眼中出现的愤怒、疏离,甚至是憎恨。
那比直面血葵,更让他恐惧百倍、千倍。
“......我想,在夺冠后告诉你。”
他最终,还是将涌到嘴边的话,连同那腥甜的铁锈味,一起艰难地咽了回去。
许煦等了半天听到这么一句,没有生气,反而被这完全不符合对方沉稳性格的话逗笑了。
“刚正经入围比赛呢,怎么就开起香槟了?难道不拿下冠军,你就永远不说了吗?”
话音刚落,许煦就有些后悔了。北辰的精神状态刚刚稳定下来,自己实在不该在这时候用话语去进一步刺激他。
他上前一步,再次伸出手,主动抱住了北辰,声音如黄昏下的微风一般温柔:“好,没关系。无论你想什么时候说,我都会听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带着许下诺言般的分量:
“我就在这儿,哪里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