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建木屋时,给北辰准备的房间就在楼下,从阁楼下去不过十几级台阶,真有什么状况,他完全可以第一时间赶到。
但北辰的态度却很坚决,不仅婉拒了和许煦一起在游戏里过夜的提议,甚至连和许煦挂着语音电话的建议也没有接受。
“我没事,”骑士的声音隔着头盔,比平时更加低沉,刻意维持着平稳,“你今天耗费的精力远比我多,晚上好好休息。”
许煦虽然不放心,却能理解他这种坚持。坦克玩家,尤其是像北辰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骨子里都刻着强烈的自尊,甚至是自负。他们习惯成为守护他人的骑士,而非被他人照顾。
“好吧。”许煦不再坚持,只是再三叮嘱,声音放得轻缓,却十分认真,“要是觉得不舒服,或者......只是想找人说说话,都可以打给我。”
北辰点了点头,许煦知道他大概还有别的事要做,体贴地先下了线。
这一晚,许煦睡得并不平静。
北海秋季多雨,但通常都是温和的绵绵细雨,伴随着秋风带出几分富有诗意的萧瑟感。但这一晚,窗外刮起了罕见的狂风骤雨,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还夹杂着来自远方的隐隐雷声。
他在这样喧闹的声响中,陷入了深沉的梦境。
梦中,他独自一人迷失在深夜的丛林中,四周是漫无天光的黑夜和高大扭曲的树木,湿冷的空气混杂着枯枝败叶的腐朽气息。
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身后追逐着他。他看不清那野兽的形态,只能感受到它灼热的呼吸喷在自己颈后,听见它的脚步踏过枯叶发出的声响,以及那雷鸣般、时远时近的低吼声。
那虚实交织的沉闷声响让他在梦中辗转反侧,心慌意乱,隐约中,似乎又加入了一阵持续不断的敲门声。
许煦猛地睁开眼睛,心脏依旧在激烈地跳动着。
视野中光线昏暗,他摸索着拿过手机,才发现自己第一次睡过了头,已经快上午十点了。
敲门声并非来自梦中,而是真实存在着,甚至还越来越急促。
许煦撑起身,探头看了一圈,只有包仔还抱着被子呼呼睡着,发出规律的声响。他揉了揉眼睛,顺着冰凉的梯子爬下床,趿拉着拖鞋拉开了宿舍门。
门外的场景让他一时愣住了。
“......赵北旭?”
许煦吃惊地看着站在自己宿舍门口,面色狼狈的男生,“你怎么了?”
赵北旭似乎彻夜未眠,眼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不断滴着水珠,身上的外套也被雨水浸透,染成了深色。
他也不说话,只是低头紧紧注视着许煦,仿佛在确认什么一般,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向前一步,几乎是跌撞着用力将许煦抱进了自己怀里。
许煦身上只穿着睡衣,被浑身湿透的赵北旭圈进怀里冷得一哆嗦,却又立刻感受到,对方贴在自己颈侧的额头烫得吓人。
“怎么回事?”许煦心里一紧,也顾不上两人此刻有些别扭的姿势,“你发烧了?”
赵北旭从喉咙中低低地嘟囔着什么,似乎是他的名字,整个人靠在许煦的身上,虚弱得与平时判若两人。
许煦费力地将人半扶半抱地弄进宿舍,弄到椅子上坐下。
他的衣服,赵北旭肯定穿不下。略一思索,许煦从柜子里拿出自己平时看书时盖在腿上的大绒毯。
“你先把湿衣服脱了。”
赵北旭看着他,异常乖顺地默默脱掉了湿透的外套与里衣,赤着上身任由许煦用毯子将他整个裹紧。
许煦给他倒了杯热水,又从宿舍的药箱里翻出感冒药喂他吃了,再哄着他叼住温度计。
整个过程,赵北旭都异常沉默,只是用那双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湿润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追随着许煦忙碌的身影,仿佛他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几分钟后,许煦取出体温计,吓了一跳,“我的天,39.2!”
许煦也顾不上别的,两步爬上包仔床铺的台阶,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醒醒、醒醒,快来帮忙!”
直到在病床上躺下,挂上了点滴,赵北旭似乎都还处于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
许煦从李柏泓那儿要到了赵北旭室友的微信,请人帮忙送了两套干净衣服来。包仔坐在一旁的空病床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瞅着床上闭目昏睡的赵北旭,皱了皱眉,低声问道:“煦仔,我怎么觉得这哥们很眼熟呢?你朋友?”
许煦一边整理着医生开的单据,一边随口答道:“我高中同学,上次来宿舍找过我,你们见过。”
病床上的赵北旭听到这个回答,眼皮动了动,似乎有些不满,刚皱着眉头转过头,又被许煦一把按了回去,“老实睡着,别乱动。”
护士给他调好了点滴,医生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