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窃窃私语在他经过的瞬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含义复杂的目光——探究、震惊、嫉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他像是摩西分海，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路。
主题曲再考核的结果，以及他与陆烬之间那引人遐想的“互动”，经过一夜发酵，早已在节目组内部乃至网络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B班的练习室。新的班级，新的环境，却没有带来丝毫轻松。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如影随形的视线，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背上。
“哟，我们的‘关系户’来了。”一个略显尖刻的声音在练习室里响起，是B班一个以嘴毒著称的练习生，叫周明轩。他抱着手臂，斜倚在镜墙上，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靠着陆老师开小灶，连跳三级的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靠自己努力上来的人，特别可笑？”
练习室里其他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聚焦过来，有冷漠，有观望，也有几个带着和周明轩类似的敌意。
凌灵停下脚步，浅色的瞳孔平静地看向周明轩。经历了昨晚衣帽间的彻底暴露和陆烬那番直击要害的“驯化”，眼前这种言语上的挑衅，反而显得苍白无力。
“如果你觉得我的等级不配，”凌灵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练习室，“可以用舞台实力说话，而不是在这里浪费大家练习的时间。”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多少情绪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这种近乎漠然的态度，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周明轩难堪。
周明轩脸色一沉，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一个看起来稳重的练习生拉住了。
“好了明轩，少说两句，导师快来了。”
凌灵没有再理会他们，走到练习室角落，戴上耳机，开始独自热身。他将外界的嘈杂和议论彻底隔绝，沉浸在音乐和身体的律动中。他知道，在这里，唯一能打破偏见的，只有无可指摘的实力。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中午休息时间，凌灵避开人群，想去天台透透气，却在楼梯拐角被秦屿拦住了。
与周明轩那种流于表面的嫉妒不同，秦屿的眼神里是更深沉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阴鸷。他堵在凌灵面前，身材比凌灵高大半个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凌灵，我真是小看你了。”秦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装得一副清高孤僻的样子，背地里手段倒是厉害。连陆老师都能被你迷惑，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凌灵皱起眉，不想与他纠缠，侧身想走。
秦屿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凌灵瞬间皱紧了眉。
“放手。”凌灵试图挣脱，但秦屿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怎么？现在连话都不屑跟我说了？”秦屿凑近他，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语气充满恶意，“别以为有陆烬护着你就高枕无忧了。这个圈子里，爬得越高，摔得越惨。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迟早会被扒出来，到时候，我看陆烬还怎么保你！”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仿佛知道了什么。凌灵的心猛地一沉，难道……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看来A班的训练强度还不够，让你还有闲心在这里骚扰其他练习生。”
秦屿浑身一僵，猛地松开手，转过身，脸上瞬间换上了恭敬甚至有些惶恐的表情：“陆、陆老师！”
陆烬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脸色沉静，眼神却像是淬了冰，落在秦屿抓着凌灵手腕的那只手上。明明没有任何激烈的表情，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凌灵也愣住了，下意识地将被攥得发红的手腕藏到身后。
陆烬的目光从秦屿煞白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到凌灵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还不去练习？”
凌灵如蒙大赦，低低应了一声，立刻从秦屿身边绕开，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他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陆烬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消失在楼梯尽头。
下午的声乐课，凌灵依旧坐在角落。然而，课程进行到一半，练习室的门被推开，陆烬的身影再次出现。
声乐导师连忙起身打招呼，陆烬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径直落在凌灵身上。
“你，出来一下。”他言简意赅。
整个练习室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灵身上，充满了各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凌灵硬着头皮，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跟着陆烬走了出去。
陆烬没有走远，就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停下。窗外是训练基地的后院，没什么人。
“手。”陆烬转身，面对着他，伸出手。
凌灵迟疑了一下，将那只被秦屿攥出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