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投喂
    “原来我捡到的,是只小水母。”

    这句话如同魔咒,在寂静的衣帽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凌灵脆弱的神经上。

    他没有害怕,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多少惊讶。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仿佛凌灵不是半人半水母的异类,而只是某种不太常见的小动物。

    凌灵僵在原地,连哭泣都忘记了,只是睁大了那双蓄满泪水的浅色眼睛,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陆烬。那些刚刚还被死结困扰的触手,此刻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温顺地、甚至有些畏缩地蜷缩在柔软的地毯上,泛着微弱的蓝光。

    陆烬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回那些晶莹的触手上。他没有再碰它们,只是看着,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审视,像是在欣赏一件稀有的艺术品。

    “能收回去吗?”他问,语气依旧平淡。

    凌灵这才如梦初醒,强烈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他慌乱地点头,集中精神,试图控制那些不听话的肢体。也许是情绪波动太大,也许是方才的挣扎耗尽了力气,触手们只是微微颤动了几下,非但没有收回,反而因为他的焦急又纠缠在了一起。

    “呜……”他又急又气,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他痛恨这样的自己,痛恨这具无法完全掌控的身体,更痛恨将这一切狼狈尽收眼底的陆烬。

    看着他又开始掉眼泪,那些触手也委屈似的蜷缩得更紧,陆烬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扫过凌灵的心尖。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目标明确地伸向了凌灵人类形态的手腕。

    凌灵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陆烬更快地握住了。男人的手掌宽大温热,指腹带着常年练舞形成的薄茧,牢牢地圈住他纤细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却也没有弄疼他。

    “别动。”陆烬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看着我。”

    凌灵被迫抬起头,泪眼朦胧地对上他的视线。

    “深呼吸。”陆烬命令道,自己的呼吸也随之变得缓慢而深长,像是在给他做示范,“放松。它们是你的一部分,抗拒它们,就是在抗拒你自己。”

    他的目光沉静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引导凌灵这一件事。

    凌灵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令人安心的稳定。他下意识地跟着陆烬的节奏,开始缓慢地深呼吸。一次,两次……胸腔里那只狂躁的困兽似乎渐渐平息下来。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陆烬握着他手腕的拇指,开始有节奏地、轻轻地摩挲着他内侧细腻的皮肤。那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意味,酥麻的触感顺着相贴的皮肤蔓延,奇异地平复了他混乱的心绪。

    随着他情绪的稳定,那些躁动不安的触手也仿佛得到了信号,开始缓缓地、顺从地收回,形态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恢复成了人类笔直的双腿,只是训练服的裤腿被撑得有些凌乱。

    凌灵脱力般地靠在衣柜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手腕上还残留着陆烬掌心的温度和那细微的摩挲感,烫得惊人。

    陆烬松开了手,站起身,从旁边的陈列架上取下一条干净的灰色羊绒薄毯,扔到他头上,盖住了他湿漉漉的头发和惊魂未定的脸。

    “把自己擦干净。”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听不出情绪,“然后出来。”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衣帽间,没有再多看凌灵一眼。

    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空间,也仿佛将刚才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插曲封存了起来。

    凌灵扯下头上的薄毯,机械地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和冷汗。羊绒柔软温暖的触感包裹着他,上面沾染着陆烬身上那熟悉的雪松海风气息,此刻闻起来,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慌的意味。

    他刚刚……在他面前,完全现形了。

    而陆烬的反应,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没有恐慌,没有排斥,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和……接纳?

    不,那不是接纳。凌灵立刻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那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了他猎奇收藏品的真实形态,并且,似乎还算满意。

    这个认知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扶着衣柜门,勉强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整理好凌乱的训练服,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了衣帽间的门。

    陆烬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在看,又似乎只是在等待。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凌灵依旧苍白的脸。

    “过来。”他放下文件,朝旁边的单人沙发扬了扬下巴。

    凌灵迟疑地走过去,坐下,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像是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

    陆烬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带着实质的重量,一寸寸地丈量着他,从湿漉漉的额发到微微颤抖的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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