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止的嘶吼在毒瘴弥漫、岩石封死的洞穴内回荡,充满了不甘与愤怒,最终被浓重的灰白色雾气吞噬,只留下令人窒息的寂静和怀中人微弱的呼吸声。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谢观止的心头。前有剧毒瘴气,后有崩塌封路,沈衔璧中毒昏迷,他自己也重伤在身,内力枯竭。这简直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沈衔璧……沈衔璧!”谢观止拍打着怀中人冰冷的脸颊,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沈衔璧双目紧闭,脸色在瘴气中泛着不祥的青灰色,呼吸微弱急促,显然吸入了大量毒瘴。
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里!
谢观止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一丝。医者的本能压倒了绝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检查沈衔璧的状况:脉象紊乱微弱,气息灼热中带着一股阴寒的麻痹感,典型的瘴毒入体,侵袭心肺!
解瘴毒!
他的药箱……药箱在刚才混乱中遗落在温泉边了!里面或许有能缓解的药材!但此刻洞穴被毒瘴充斥,视线不足一臂,回去取无异于送死!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能用?!
谢观止的目光疯狂扫视着四周。灰白的瘴气翻滚,能见度极低。他想起之前沈衔璧为他擦拭身体时,那盆加入了多种草药的温泉水!药性虽杂,但其中田七、艾草、白芨都有一定解毒活血之效!还有……寒髓玉英!那至宝能调和阴阳,化解寒毒,或许对这瘴毒也有奇效!药盆应该也在温泉附近!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曳。
谢观止不再犹豫。他将昏迷的沈衔璧小心地放在相对干燥、远离瘴气最浓区域的地面,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里衣下摆,浸湿了(用唾沫)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总好过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入了更多辛辣刺鼻的瘴气),凭着记忆,朝着温泉的方向匍匐爬去。每一次移动都牵动着后背的伤口,剧痛钻心。瘴气如同粘稠的胶质,侵蚀着他的感官,头晕目眩,四肢越来越沉重。
短短几丈的距离,如同跨越刀山火海。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指尖终于触到了温热的岩石边缘!是温泉!
他精神一振,摸索着,很快找到了那个沉甸甸的铜盆。盆中药水已经凉透,但浓郁的草药气息依旧顽强地穿透瘴气。他颤抖着手,在盆底摸索着,果然触到了一些沉淀的、带着冰凉触感的粉末——寒髓玉英!
天不亡我!
谢观止心中狂喜!他顾不得许多,抓起一把混合着药渣和寒髓玉英粉末的沉淀物,又摸索着从旁边散落的药材包里抓了几片干枯的艾叶和白芨碎片(幸好药包就在附近),踉跄着爬回沈衔璧身边。
沈衔璧的气息更加微弱了。
“撑住!”谢观止低吼,声音嘶哑。他先将混合了寒髓玉英的湿冷药泥,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沈衔璧的鼻下、人中、太阳穴等位置,借助其清冽温和之力护住灵台,抵御瘴毒对神智的侵蚀。然后,他将剩下的药泥和艾叶、白芨碎片一起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苦涩、辛辣、混杂着血腥和泥土的味道在口腔中爆开,恶心得他几乎要呕吐。但他强忍着,将嚼烂的、混合着自己唾液和药力的糊状物,撬开沈衔璧的牙关,一点点渡了进去!
这方法粗暴而危险,但此刻别无选择!
“咽下去……沈衔璧……求你了……咽下去……”谢观止一边渡药,一边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着绝望的祈求。
或许是寒髓玉英的护持起了作用,或许是谢观止那带着生命气息的呼唤穿透了昏迷的屏障,沈衔璧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竟真的将那些苦涩的糊状物咽了下去!
谢观止大喜过望!他立刻将沈衔璧半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双手抵住他的后心,不顾自身伤势和内力枯竭,强行催动体内仅存的一丝内息,缓缓注入沈衔璧体内,引导着药力化开,驱散瘴毒!
时间在瘴气的死寂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谢观止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冷汗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滑落,后背的伤口在强行运功下再次崩裂,但他紧咬着牙关,眼神死死盯着沈衔璧的脸,将最后一丝力量都压榨出来。
终于!
怀中的身体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沈衔璧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咳嗽,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起初是茫然的,聚焦在谢观止那张布满汗水血污、却写满狂喜的脸上时,瞬间涌起后怕和担忧。
“谢……咳……”他刚开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别说话!”谢观止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喜悦,“你吸了瘴气,刚服了药!缓一缓!” 他小心地调整姿势,让沈衔璧靠得更舒服些,自己则脱力般瘫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的抽痛。
沈衔璧缓过气,环顾四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