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中生机
白色的毒瘴依旧弥漫,视线受阻,空气刺鼻。他立刻明白了处境。目光落在谢观止惨白的脸和再次被鲜血浸透的后背衣衫上,心猛地一揪。

    “你的伤……”沈衔璧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心疼。

    “死不了……”谢观止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多亏了你的‘药浴秘方’和寒髓玉英……还有……”他舔了舔自己同样沾着药泥和血污的唇,眼神带着促狭,“……我的独家‘渡药’秘术。”

    沈衔璧瞬间想起昏迷前那苦涩的触感和对方渡药时唇齿相贴的触感,苍白的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激烈抗拒,反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心照不宣的赧然。他默默伸出手,用自己相对干净的衣袖,轻轻擦拭谢观止嘴角残留的药渣和血渍。

    这自然而亲昵的动作,让谢观止心头一暖,仿佛所有的伤痛都减轻了几分。

    “沈辞他们……”沈衔璧看向崩塌封死的洞口方向,眼神冰冷。

    “被这毒瘴坑得不轻,暂时进不来。”谢观止喘息着分析,“但这瘴气……太霸道,我们撑不了多久。必须……找到出路!”

    出路?沈衔璧的目光投向洞穴深处——那条被巨大落石彻底封死、还不断有丝丝缕缕残余瘴气渗出的石缝。那里是死路。

    “等等……”谢观止的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弥漫的瘴气,“你……有没有觉得……这瘴气……好像在变淡?”

    沈衔璧一怔,凝神感知。确实!虽然依旧浓重呛人,但比起刚才那种令人瞬间窒息的浓度,似乎……稀薄了一些?而且,那股辛辣刺鼻的腐蚀性气味,也似乎减弱了?

    “难道……这瘴气有周期?”谢观止眼中燃起希望,“或者说……有源头……也有消散的途径?”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查看,却牵动伤口,痛得闷哼一声。

    “别动!”沈衔璧按住他,自己站起身。他强忍着吸入瘴气带来的眩晕感,仔细观察着瘴气流动的方向。灰白的雾气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缓慢地……向着洞穴深处、靠近温泉后方的岩壁方向……流动?仿佛那里有一个微弱的吸力!

    沈衔璧心中一动,朝着那个方向小心翼翼地摸索过去。越靠近温泉后方的岩壁,瘴气似乎越稀薄。他用手触摸着湿滑冰冷的岩壁,一寸寸地探查。突然,他的指尖触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带着凉意的……气流?!

    这里……有缝隙!

    沈衔璧精神一振!他仔细摸索着,发现岩壁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道极其狭窄、被厚厚的苔藓和藤蔓根系遮蔽得严严实实的裂缝!那微弱的凉风,正是从这裂缝中透出!而弥漫的瘴气,似乎也正被这裂缝缓慢地吸走!

    “谢观止!这里有风!可能有出路!”沈衔璧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谢观止挣扎着爬过来,凑近那裂缝。果然!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凉风拂过脸颊!他扒开厚厚的苔藓和根系,裂缝很窄,仅容一人勉强侧身挤入,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赌一把!”谢观止当机立断,“留在这里是等死!这裂缝能通风,里面或许能走通!瘴气在消散,沈辞的人随时可能清理洞口进来!”

    沈衔璧看着那幽深未知的裂缝,又看看谢观止苍白却坚定的脸,没有丝毫犹豫:“好!”

    两人不再耽搁。谢观止伤势更重,由沈衔璧打头阵。他先清理掉裂缝口的障碍,然后深吸一口气(尽管还有瘴气残留),侧着身体,极其艰难地挤进了那狭窄冰冷的缝隙中。谢观止紧随其后。

    裂缝内狭窄、湿滑、凹凸不平,仅能容人侧身一点点挪动。黑暗如同实质,压迫着感官。石壁冰冷刺骨,不断刮擦着身体,带来新的疼痛。空气稀薄,带着泥土和岩石的腥气,但令人惊喜的是,越往里走,那股刺鼻的瘴气味道越淡,最终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的、带着水汽的……新鲜空气!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灯火,指引着两人艰难前行。不知在狭窄的缝隙中挪动了多久,前方终于透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

    当两人终于狼狈不堪地从裂缝另一端挤出来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不再是幽暗的洞穴或谷底,而是一处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般的山体裂隙底部!抬头望去,两侧是高达百丈、近乎垂直的、布满了青苔和藤蔓的苍黑色岩壁,如同两道通往天际的巨大门户。裂隙顶部狭窄,只露出一线灰蒙蒙的天空,阳光艰难地透过藤蔓缝隙,洒下斑驳的光柱。裂隙底部并不平坦,怪石嶙峋,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蜿蜒流淌,水声淙淙,带来了勃勃生机。溪流两侧,生长着许多外界罕见的、散发着莹莹微光的奇异植物,将整个裂隙底部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境。

    空气清新冷冽,带着泥土和植物的芬芳,完全隔绝了外界的毒瘴与杀机。

    “我们……出来了?”沈衔璧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宛如世外桃源般的景象,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冲击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